赵无极低声问道:“老马,你可想清楚了。
那血蚀族的传说,我也听过。”
当年它们在林洲可是祸害了许多血脉天骄,可最后还不是被那位大能给镇压了?
你现在想放它出来,它要是反噬我们怎么办?”
这是赵无极最担心的事情。
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亏大了。
当了执刀人,别最后没得到那一位的任何赏赐,反而被他给杀了,那就亏大了!
老马嗤笑一声,冰瞳里冷光一闪。
“反噬?
赵无极,你知道血蚀族为什么能横行上古吗?”
赵无极摇摇头。
这其中的缘故,他真的不太清楚。
毕竟赵无极出身在一个普通武者家庭,是后续靠着天赋慢慢成长,从而进入瀚海集团。
与老马这种直接出身在明洲的大家族之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双方的信息源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毫不客气的说一句。
老马知道的事情,肯定比赵无极要多上很多倍。
甚至一些隐晦的秘密,老马知道的也比赵无极听过的桥还要多。
老马缓缓开口,“除了因为他们本事了得外。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谁帮了它,它必十倍相报。”
原来如此。
赵无极和林诗涵恍然大悟,感情还有这一层的原因。
这也难怪血蚀族能够横行一段时间,对方也是一个注重报恩的种族。
老妈继续压低声音。
“咱们不喝药水,只当执刀人,那位存在没理由动我们。
等它醒了,它赏的东西,肯定会非常丰厚,我们就等着“发财”就行。”
赵无极喉头滚动。
“好,就按你说的办。”
富贵险中求!
赵无极准备拼一把。
至于林诗涵,脸色依旧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劝,却终究没敢开口。
她太清楚赵无极和老马的性子了。
这俩人,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其实她内心是有些退缩的。
因为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纵然老马说血蚀族知道报恩,可那又如何。
那个时候知道报恩,现在可就不一定。
时代变迁,一切都会出现改变。
此时穹顶正下方那口黑色深渊里。
那阵心跳声,又沉沉地响了一声。
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从那口黑色深渊里传出来,沉稳而有力,像是有人正隔着无尽的黑暗,一下一下地擂着一面古鼓。
整个穹顶的血色石柱,都随着那心跳声,同步地明灭起来。
“别...别跳了。”
一个散修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这心跳...怎么跟着我的心跳一起跳?”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惊觉。
那深渊里的心跳声,竟然与他们每个人的心跳,几乎同步。
它每跳一下,自己胸口的血,就跟着猛地涌一下。
“不好!快离开这地方!”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了锅。
那些还有理智的势力,纷纷夺路而逃,拼命朝来时的通道涌去。
可刚冲到通道口,众人却傻了眼。
通道口,不知何时,竟被一层血红色的光膜死死封住。
“砰!”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散修,撞上那层光膜,整个人被弹得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这...这出口被封了!”
“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人群瞬间陷入恐慌。
“放我们出去!”
“老子不想死在里面!”
可任凭他们如何轰击,那层血光膜都纹丝不动。
苏峻四人在石柱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陈光脸色发白,“完了……出口被封了。”
“苏峻,咱们怎么办?”
苏峻没有答话。
他抬头,看向穹顶那些明灭的血色纹路。
那些纹路,已经比先前亮了一大截。
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被喂食着新鲜的血液,一点一点地睁开眼。
“出口不是无缘无故封的。”
苏峻压低声音。
“这万血窟,把我们都留下来了。”
“留下来...当祭品。”
“咕咚。”
就在这时。
又一名散修,扛不住那一百多坛药水的诱惑,趁着混乱抢过一坛,仰头灌了下去。
“老子不信!老子偏要喝!”
“这要是真宝贝,你们谁也别想抢!”
他灌下去的一瞬间。
整个人猛地一僵。
脸上先是狂喜,接着是惊恐,最后...干瘪。
他同先前那些人一样,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寸一寸地干瘪下去。
血脉被抽空,成了一具空壳。
哐当。
玉坛落地,摔得粉碎。
整个穹顶,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去碰那些玉坛了。
所有人看着那一地干瘪的尸体,眼底只剩下恐惧。
“这些药水真的会吃人血脉!”
“谁喝谁死!”
“这是陷阱!我们都被骗进来了!”
恐慌,终于演变成了彻底的混乱。
各势力之间,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那点默契,瞬间土崩瓦解。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抢得那么凶,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放屁!是你们先动手的!”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先想办法出去!”
吵嚷声中。
万剑门的江寒,却始终没有加入争吵。
他一袭白衣,抱剑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层封住出口的血光膜。
“都吵够了没有?”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
“出口被封,药水吃人,这窟里摆明了是个局。”
“吵,吵不出活路。”
“要想活,就得先弄明白,这局到底是谁布的。”
人群一时安静下来。
白啸天闷声开口,“江寒,你向来脑子活,你说怎么办?”
江寒没有回答。
他抬起剑,剑尖在那层血光膜上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响。
血光膜上,竟被划开一道极浅的口子,却又迅速愈合。
“有意思。”
江寒眯起眼,“这层膜,是血脉之力凝成的。”
“它认血脉。”
“血脉越是浑厚,越难撕开。”
“反倒是...”
他话没说完,紫府那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忽然开口。
“血脉越稀薄,越容易撕开。”
“所以布局的人,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血脉天骄活着出去。”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这一百多坛药水,钓的就是你们这些血脉天骄。”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齐变。
战狼队队长咬牙,“这么说...我们是自己跳进来的?”
“哼,愚蠢。”
面具人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人群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
谁都没想到。
这一趟蹚雷,蹚的竟然是自己。
吵嚷声中。
忽然有人指着那口黑色深渊,声音发颤。
“你们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