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棠没有转头，只是侧身接过了孟行递过来的平板，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孟行说完，伸着脖子看着omega把读卡器插上接口，熟练地操作着平板，问道：“嫂子你怎么比我爸还熟练。”
孟行的爸爸孟甄作为雪棠风灵月影宗的入宗引路人，在刷机这方面的熟练度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席北崧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笑着回答道。
平板屏幕上的读取图标转动了一会儿，弹出文件夹列表。
那是一个视频文件，没有名字，视频的先导图上是一片漆黑。
雪棠眨了眨眼睛，点了进去，读取的图标再次跳了出来。
“这东西太老了，读取好慢。”雪棠说完，把平板放在一旁，转头看向孟行，问道：“我好久没看到孟叔了，他最近很忙吗？”
“忙啊。”孟行点点头回答道：“这次我和程意离开陵城之前，我爸还在忙着排查基地附近的通讯信号呢，我们走那天他都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回家了，还是我大爸的助理送的我们。”
Alpha说着，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转动的读取图标，又看了一眼那个老旧的读卡器，有些好奇地开口：“嫂子，你这读卡器哪来的？看着跟古董似的。”
雪棠正低头检查读卡器的接口有没有插紧，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花高价在海鲜市场上买的，孟叔说这是我们风灵月影宗弟子入门必备的神器。”
孟行作为孟甄的孩子，对别的可能不太清楚，但是风灵月影宗可太熟悉了，但是还是非常吃惊：“你们网瘾少年还需要开挂啊？！”
“你不懂！”雪棠听到他的话，瞪大了眼睛反驳道：“还有，我不是网瘾少年！”
Alpha还想要说什么，就听到身后程意喊了一句：“你别烦嫂子了，过来帮忙抬一下这个机柜！”
孟行回头就看到程意从服务器阵列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应了一声：“哦！”
说完，他又看了看雪棠手上的平板，有些犹豫，他实在好奇这个视频里的内容
“快点，等会儿我一个人搬不动。”见他不动，程意又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别催！”孟行于是挠了挠头，跟雪棠说了一句：“嫂子你有事再喊我。”
然后转身朝程意那边去了。
程意看着孟行走过来，没有马上开口，等他走到近前才指了指机柜侧面的挡板，说道：“帮我把这个抬起来一下，下面好像有个散热模块。”
孟行蹲下身，双手托住挡板底部用力往上抬，一边抬一边说：“这个还挺重的。”
“重就对了。”程意借着孟行的力，从机柜底部抽出一个被灰尘包裹的旧模块，低头看了一眼，说道：“这玩意儿的编号和主系统对不上，像是后来加装的。”
孟行没多问，继续帮他扶着挡板。
程意把那个旧模块放到一边，没有再说话。
他比孟行更早意识到，少尊主从那个冰柜里拿到的那个盒子，无论是那张读卡器里的东西，还是他们刚才翻阅的那些文件，都不是自己和孟行应该好奇的。
绝密之所以是绝密，是因为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把柄。
作为和少尊主一起长大的臣属，他们的一生都注定要和秦烨绑在一起，这一点不止他们知道，秦烨也一样清楚。
所以，该让他们知道的，少尊主会让他们知道，相应的，不该他们看的，他们不在场更好。
秦烨隔着半个平台，对上了程意的目光。
直到后者对他笑了笑，Alpha才收回目光，继续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开始阅读。
从这一页开始，文件的内容变成了基因检测记录，前后十几页都是不同时间不同阶段的基因检测报告，他翻过这些，指尖停在显性特征记录那一页。
这一页记录的，是某次基因编辑后个体的颜色表达情况。
记录中明确写着。
“该基因片段的色素显性表达为紫色。信息素可能会影响表达结果。”
备注栏里补了一行小字：“该基因片段可能会在Alpha后代身上，出现一定程度的显性遗传。”
秦烨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自己十四五岁的时候。
虽然从小他的头发就会有像挑染一样的紫色，但是青春期的Alpha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总觉得自己像那种街边上染了个紫毛的非主流黄毛，为此还别扭了好一阵子，不理解为什么弟弟的头发就是正常的茶色，甚至想要去染掉，最后被小爸拦住了。
“你的父亲，你的爷爷，头发都是不同程度的紫色，这没什么可耻的。”陵疆主君当时温柔地劝诫他，“它是你血统的证明，没有人应该为自己的血统感到羞耻。”
“哦，所以你这头发也是祖传的啊？”席北崧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行记录，挑了下眉，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家那么潮，你三岁就给你染头发了，还是挑染。”
“然后这么多年连挑染的位置都没变？”秦烨掀起眼皮，冷笑一声：“你这脑子可以扔掉了。”
席北崧无所谓地耸了下肩，笑道：“这我哪知道啊，你们老秦家的Alpha向来长情。”
秦烨没有再接话，只是把那页纸轻轻按平，然后翻到下一页。
京墨站在席北崧身侧，听着两个Alpha的对话，目光从“该基因片段的色素显性表达为紫色”那行字上移开，转过去看了一眼正拿着平板在旁边等着读取成功的少年。
白发的omega正低头研究那个读卡器的接口，没有注意到哥哥的目光。
京墨看了他一秒，收回视线。
秦烨这时已经翻到下一部分，是分化期的观察记录。
从第一次分化开始，到第二次分化结束。
那是一段持续数年的，断断续续的观察评估报告。
秦烨一目十行地看过去，从早期的观察评估正常，到中期出现不稳定的情况，Alpha的阅读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需要o型信息素介入调控？”席北崧看着备注上的文字，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Alpha没有回答，只是开始翻找起来，然后就在后续的记录中多次看见了同一个备注。
“A型受试者出现信息素暴走前兆，需o型介入。”
里面的每一行备注，都标注了日期。
“这些日期……”京墨看着上面的日期，皱起眉头，说道：“和林昭在七号基地系统里留下的出入记录是一致的。”
“你确定？”他的话音刚落，席北崧就看了过来。
“我确定。”京墨迎着两个Alpha的目光，点了点头，“林昭每次离开七号基地的日期，都对应着秦铮的一次介入记录。”
在记忆力方面，京墨有着绝对的自信。
“所以，林昭每次来N01，不只是探亲。”秦烨缓缓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每一次来，都是秦铮的信息素不稳定的时候。”
席北崧低头看着那一行行的介入记录，许久才说道：“这就是林辰笔记里那句‘我好像开始理解omega的价值了’的意思？Alpha们陷入狂暴的时候，需要omega来安抚？”
“他写的不是理念感悟。”秦烨点了点头，说道：“是实验记录。omega的信息素能调控Alpha的不稳定，这对整个项目来说，才是最大的发现。”
“omega不是弱者，他们天生，就拥有掌控Alpha们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