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从席北崧的庄园出发，开出云起城之后，沿着北疆特有的冻土公路一路向北，在晨光初现时抵达了远郊的军用机场。
两架军用小型运输机已经停在跑道上，云不器早就等了那里。
打过招呼后，孟行和程意先一步登机，检查装备和物资清单。
秦烨带着雪棠走在后面，席北崧和京墨跟在另一侧。
程意从驾驶舱探出头，对秦烨做了个手势：“航程大约四个小时，途中会经过北疆最北端的哨站，在那里换直升机，预计中午前抵达N01外围。”
“北疆地大，飞四个小时才能勉强摸到个边。”席北崧说完，把背包扔进机舱，转身拉了京墨一把，“还是你们陵疆好，行政区隔得不远。”
“我们从陵城飞帝都可比你们从云起城飞过去要远得多。”秦烨回了一句：“我每次最烦听到的就是去军部开会。”
“那不一样，你们那是跨大半个帝国，我们这是疆内出差。”席北崧坐下来，熟练地拉过安全带扣上，“而且这都开春了，还下雪呢。”
“你们北疆是帝国最大的行政区。”秦烨看着他，笑了笑：“你自己选的嘛，偶像。”
“那是祖辈选的，又不是我。”席北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要是祖辈，我肯定选陵疆，人多热闹，四季分明，尤其是冬天还没这么冷，宝贝儿你冷不冷，冷就过来点，我抱——”
“不冷。”京墨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连动都没动一下。
“人口稠密的代价是，一旦发生像松江电站那样的事情，受到的损失也最大。”秦烨回了一句，转头看向一旁挂着温和笑容的云不器：“你跟我们一起走？”
“我在你们后面，大概晚两个小时。”云不器说着，对着他旁边的omega招了招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锦囊，递了过去：“拿着。”
锦囊上用金色的线绣着“平安”两个字，在早晨的阳光下亮闪闪的，很符合他一贯的审美。
雪棠打开锦囊，发现里面是一张叠成了三角形的黄纸，黄纸上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上面，少年微微歪了下头，伸手就要把那张纸拿出来，想要拆开研究一下，就被秦烨按住了。
“这是平安符。”云不器笑着解释道：“我们云起城近郊有个寺庙，说是求平安很灵验，容容听说以后，今天凌晨特意去上头香给你求的。”
“你收好。”Alpha说着，伸手接过锦囊重新合上，再放进少年作战服右胸的口袋里。
omega眨了下紫色的眼睛，笑着说道：“那你帮我跟容容说谢谢，我回来也会给他带礼物的。”
几人陆续上了飞机。
乘务组在最后检查了一次所有的设备之后，向塔台申请了起飞。
雪棠趴在舷窗边，看着地面上的机场越来越小，变成一块灰色的方片，最后被云层遮住。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转过头试图去摸秦烨放在背包侧袋里的零食，被秦烨把他的手捞了回来。
“刚刚吃过早饭，两个小时以后才能吃零食。”
雪棠把手缩回去，安分了大概三十秒，又转头去扒拉背包侧袋里的巧克力棒。
“棠棠。”秦烨没有睁眼。
雪棠把手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来，换了个策略，他靠过去，紧贴着Alpha，整个人几乎靠进他怀里。
然后，放出了一点点信息素。
和被动的信息素逸散不同，主动释放的信息素并不会导致闻到的Alpha出现暴动，它们是主人精神的延伸，会精准的表达主人的情绪。
而少年现在想要传达的意思，是撒娇。
淡淡的鸢尾花香围绕在秦烨的周围，甜丝丝的，像宴会时，花园里的晚风。
温软的脂粉香之后，是蓬勃的生命力。
“没用的。”席北崧坐在他们的斜对面的位置，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开口，“秦烨不吃这套。要是京墨这么对我，我什么都给他。”
“呵。”秦烨冷笑一声，看京墨的样子，肯定是从来没有对席北崧撒过娇的，所以席家的家业到现在都没少过一分钱，“等你破产了再来说话。”
“我破产了也有钱养我老婆，不用你操心。”席北崧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京墨一眼，“对吧宝贝儿？”
京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平板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之前军部科研队拍摄的N01外围最新地形扫描图，手指在触屏上缓慢地划过，把每一个标注点都仔细看过一遍。
席北崧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恼，只是把他的左手从平板上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捂着，然后重新闭上眼。
两个小时之后，雪棠终于成功从秦烨手里拿到了那根巧克力棒。
并且以“你不让我吃，你一定是不爱我了”为理由，让Alpha答应自己回去以后可以让他试某个新出的辣条。
在得到秦烨的首肯之后，雪棠开心地在他的嘴角上印上了一个吻，并且乖巧的表示，这次行动他绝对会听老公的话，当一个乖巧的omega。
“你本来就是最乖的omega。”秦烨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可是心里却清楚，这话和巧克力棒的包装纸一样，保质期约等于吃下去的时间乘以零。
等到omega终于把巧克力棒啃完，舔着手指上的巧克力残渣往舷窗外看时，北疆的冻原已经换了颜色。
灰白色的雪原渐渐被深褐色的裸露岩层取代，植被越来越稀疏，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灰黑交错的冻土和零星几处被积雪覆盖的洼地。
这就是北疆的边境，也是人类疆域的最北边。
再往北，就是古代被叫做北冰洋的地方，只不过现在那里的名字是北极冰原。
那颗两千多年前撞击地球的小行星让这里的地貌永久改变。
磁场紊乱，土地贫瘠，没有任何人类定居点可以在这里存活超过一个冬天。
运输机开始下降，雪棠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巧克力棒，透过舷窗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废墟，错落的混凝土残骸被冻土和积雪半掩着。
最外围是一圈被清理过的空地，停着几辆军用装甲车和两顶临时帐篷，几个穿着北疆军服的人正在帐篷外检查设备。
更远的地方，一架军用直升机正在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