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徐砚泽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谢主任,你这话说的很有意思呢,难道就因为公司实控人跟我妈同姓,所以这五百万就进了我的口袋?这逻辑,说实话......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不等谢思瑶回答,他继续说道:“至于你其他的疑问,我都可以一一解释给你听。”
“那家电池回收公司,投的时候我看过它的项目方案,跟当时几家新能源车企都有供货意向,方向没问题,技术路线也对。”
“至于净资产为负......只要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的都知道,初期项目有几个净资产为正的?”
“绝大多数都处于烧钱换增长的阶段,净资产不可能好看。”
“它破产的原因我也清楚,是因为它跟一家车企的合作告吹了,资金链一断谁也扛不住。”
“风投公司的投资本就有赢有亏,哪怕让华尔街那群名人过来操盘,也不见得每一笔都能挣钱是吧?”
谢思瑶再次问道:“那提前转让专利的事你该作何解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认为这是创始团队在绝境之下的自救行为,合理且合法,跟远航风投公司没有关系,跟我更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徐砚泽的脸色沉了下来:“谢主任,你可以查我,但仅凭姓氏相同就推断我拿了钱,这种态度未免太不严谨了。”
“我依然是那句话,想要定我的罪,得拿出真凭实据来,而不是凭借这一张嘴,想怀疑谁就怀疑谁!”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审问我,就是故意抹黑我的名誉。”
“我会向集团总部投诉你们滥用职权!”
谢思瑶没有接话。
整个问话期间,她一直盯着徐砚泽的反应。
在跟着张远以前,她就混迹于多个男人之间,利用高超的钓鱼技术将那群人耍的团团转。
因此她非常擅长察言观色。
她的年龄是不大,但论到为人处世的经验,她比很多在职场打拼了好几十年的人都要圆滑。
她清楚的知道一个人在说谎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然而......令她失望了。
徐砚泽无论是反应还是神情都恰到好处,回答更是滴水不漏。
倘若一个问心无愧的人被自己这样三番五次的刁难,或多或少会有些脾气。
徐砚泽正是这样。
前面几次调查他都忍了,一直和颜悦色的。
这次终于忍无可忍,小小的爆发了一下。
话里带刺的强调“只要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的都知道......”
想表达什么?
还不是暗戳戳的说自己不是圈内人,不懂风投公司的运营模式。
啥也不会就跑过来指手画脚。
符合企业高管那种明面上不敢得罪,却又憋在心里不吐不快的心态。
谢思瑶犹豫了片刻。
难道徐砚泽真是无辜的?
不。
肯定不是。
她是不太懂风投公司的运作模式,也不懂商业逻辑如何。
但她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她只知道这两次交易给集团亏了钱,还是血本无归的那种。
这种情况出现一次确实是巧合,但短时间内同时出现两次就绝对不是。
而且这两笔投资还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那种明明事先就有预兆,只要相关负责人多留点心就能完全避免。
可偏偏徐砚泽没有。
虽然给出的解释是天衣无缝,表情反应也合情合理。
但......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静了静神后,她看向邹云婷:“邹经理,你是投资部的副经理,对于徐经理刚刚所言,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邹云婷沉默了一会儿。
谢思瑶提到的两个项目都是去年发生的事。
而那时候的她并非投资部的副经理,也没有和徐砚泽交往。
“没有,这两个项目并未经过我手,所以我不知情,但是......谢主任,我能从其他角度说几句吗?”
谢思瑶抬起头:“请讲。”
“谢主任,你刚才问的两个项目我仔细听了。”
“博创智联那笔投资流程合规,材料齐全,至于陈波离职后拿了博创智联六百万货款这件事,那是他离职以后发生的。”
“远航风投没有权限也没有义务,去追踪一个前员工的私人收入来源,你拿这个质疑徐经理,恕我直言,在逻辑上恐怕站不住脚。”
“而那家电池回收公司破产,核心专利提前转让的案子,谢主任,你既然查了,就应该知道专利转让的时间节点是在投资款到账之后,而不是之前。”
“如果徐经理跟那家受让公司真有什么利益关联,他不会蠢到把时间安排得这么明显。”
“至于姓氏相同......谢主任,这种巧合在现实中并不罕见,你仅凭这个就怀疑徐经理,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
邹云婷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徐砚泽侧过脑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怎么也没想到邹云婷竟然会这么直接的替他出头。
谢思瑶把笔搁在桌上,悠悠说道:“邹经理,我只是正常询问而已,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徐经理有罪,你激动什么?”
“正常询问?你三天两头过来调查他,这是正常询问?”
“徐经理在远航风投干了好些年,为了公司的发展经常忙的连饭都吃不上,可你们就因为在档案里翻出几个巧合,就跑过来像审犯人一样审他?”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对一个兢兢业业为公司做事的人会造成多大的困扰?他的声誉受损谁来负责?你吗?”
谢思瑶站起身来,合起手里面的文件。
“邹经理,我再强调一遍,我只是在走正常的调查程序,既然徐经理经手的项目存在问题,我就有责任问清楚。”
邹云婷也不甘示弱,强硬的反驳:“有证据你就当场拿出来,没有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谢思瑶笑了:“调查什么时候结束不由你说了算,也不由徐经理说了算,由证据说了算。”
“你的证据呢?”
“正在找。”
“那就等你找到了再来,找不到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邹云婷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谢主任,如果你继续这样无凭无据地纠缠下去,我会和徐经理一起去集团总部,当着张总的面投诉你滥用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