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没入了那条黑暗的时空长河之中，逆流而上。
他在追溯，追溯这黑暗的起源，追溯那终极的真相。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亿万载。
当秦风从长河中走出时，他发现了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横亘在那里。
它吞噬着一切，光、时空、法则、因果……所有的一切，都在它的边缘被碾碎，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这便是真正的黑暗源头！
支撑黑暗天庭和弃天仙帝等六大神话古帝存在的终极大恐怖！
就在这时，一道仿佛自宇宙开辟之初便已存在，蕴含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缓缓响起。
“等待了无数个纪元，终于……又有人来到了此地。”
秦风猛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旋即眼瞳猛然一缩。
声音，竟是从那恐怖的黑暗漩涡之中传出来的！
他身穿古老的白玉帝袍，白发披肩，古老而沧桑，眼神深邃得仿佛蕴含了诸天万界的生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万道的化身，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至高无上。
万古唯一。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秦风那万古不动，坚如神铁的道心，在这一刻，轰然剧震！
他那双看惯了纪元更迭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他最担心，也最不愿相信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眼前的这位，黑暗的终极源头，黑暗古仙帝……
竟与开创古天庭，开创了仙道纪元，开辟界上之界的古仙帝……
一模一样！
就连气息都几乎相同，比之于古仙帝，这位黑暗古仙帝，多出了几分邪异的气质。
“怎会如此？！”
这一刻，饶是秦风那颗早已被磨砺得万劫不灭的道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身体，甚至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连一直以来的信仰，都有些莫名的松动了！
古仙帝！
那是何等人物？那是开创了一个纪元，庇护了太初宇宙无尽岁月的无上存在！是他秦风心中，一座最为古老的丰碑！
可现在，这座丰碑，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成为了他此行要斩灭的终极黑暗！
方才那弃天仙帝说得再多，杀伤力也远不及眼前这惊鸿一瞥！
难怪！
难怪在那黑暗天关前，他会看到古仙帝留下的脚印！
他为何会前往黑暗源头？
一切，在这一刻都解释得通了！
为何当初在界上之界，古仙帝留下的那缕残魂，会说感应不到自己的本体。
不是坐化，也非消逝。
而是堕落！
秦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阁下……当真是古仙帝前辈？”
他还是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
那个如神话般伟岸的存在，会成为葬送了无数纪元，屠戮了亿万生灵的黑祸源头，成为诸天仙界最大的刽子手。
那道身影，那张与古仙帝一般无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蕴含了万古生灭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秦风。
“在你眼中，本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黑暗古仙帝缓缓开口，，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秦风的心神中炸响。
“立初代天庭，定仙界秩序，开辟界上之界的，是我。”
“坐镇黑暗源头，立黑暗天庭，发动黑暗动乱的，也是我。”
“前者为仙界定秩序，后者……亦是如此。”黑暗古仙帝的语气依旧平淡，“黑暗，可以吞噬一切纷争，抹平所有仇恨，终结无尽的轮回。当一切归于死寂，那便是一个和谐、安宁的新世界。”
秦风闻言面色一沉，“天地万物皆堕黑暗，沦为黑暗傀儡，行尸走肉，这便是你口中所谓的新世界？”
这古仙帝，莫不是疯了？
还是说，他因为万古的寂寥，被心魔所乘，被自身的阴暗面所控制了？
这念头刚一升起，黑暗古仙帝仿佛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
“心魔？你以为，这是简单的堕落吗？”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秦风，也指向了秦风身后那无尽的虚无。
“你一路走来，斩灭黑暗，重立天庭，自诩为救世主。那你可曾想过，黑暗，其实才是解救这方仙界宇宙的良药？”
黑暗古仙帝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种令仙帝都为之绝望的终极。
“生灵不息，轮回不止。每一个生灵从诞生到死亡，都会产生执念、怨恨、欲望……这些东西看似无形，但当它们汇聚了无数个纪元，便会成为侵蚀宇宙本源的剧毒！”
“纪元更迭，强者辈出，征伐不断。每一次仙界大战，每一个纪元的兴衰，都在加速这种剧毒的蔓延。整个仙界，都在腐烂！从它的根基开始！”
“长此以往，整个仙界必将彻底衰败，甚至陷入覆灭！”
“唯有黑暗物质，可让世人平静，停止不必要的争斗，消除怨恨，消灭欲望，拯救这一方仙界宇宙。”
“老夫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灭世，而是救世。”
“一派胡言！”
秦风面色一沉，这一路，他又不是没见过黑暗宇宙的惨状，可谓是死气沉沉，那些个被黑暗所侵蚀的生民，皆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若连独立的人格都没有，谈什么拯救？
活着，和死了没区别！
“既然你不信，那本帝，便让你亲眼看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暗古仙帝对着秦风，隔着无尽虚空，轻轻一指点出。
只有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瞬间涤荡了整个黑暗源头！
嗡——
秦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仿佛看到了整个太初宇宙的未来！
在那幻象之中，没有黑祸，没有黑暗天庭，仙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与繁荣。
新的纪元开启，天骄辈出，强者林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争斗再起，仇杀、阴谋、战争……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更加惨烈！无数的负面情绪，那些被古仙帝称之为“剧毒”的东西，如同井喷一般，疯狂地污染着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星辰失去了光泽，大道开始崩解，法则变得混乱无序。
整个仙界宇宙，真的在腐烂！
最终，引发了一场被称为“量劫”的终极劫数。
整个太初宇宙没有了胜利者，万物凋零，大道成空，彻底化作了一片比黑暗源头还要死寂的终焉之地。
幻象，到此为止。
“看到了吗？”
黑暗古仙帝那疲惫而沧桑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响起。
“这，比起沉沦于黑暗中，这才是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