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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 处女座化英仙座,星空送井星

第1268章:处女座化英仙座,星空送井星

金加棋盘碎了以后,胜欲处女宫反而更安静了。

不是那种舒服的安静。

是医院走廊凌晨三点的安静。

灯还亮着,人还在,可你知道有些门一关上,就再也不会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了。

礼铁祝站在井星身旁,手里握着克制之刃,胸口那道圣利留下的红痕还在微微发烫。

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小针,隔一会儿戳他一下。

提醒他。

赢了。

但少了一个人。

淦。

这世上最缺德的事,就是有些胜利不能退货。

你想跟命运客服说一句:“不好意思,这场胜利我不要了,能不能把人还回来?”

客服只会自动回复。

亲,您的悲伤已签收,不支持七天无理由。

礼铁祝低头看着井星。

井星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衣袍还有血迹,脸色却很平和。

像只是讲道理讲累了,准备眯一会儿。

下一秒就会睁眼,皱眉说一句:“祝子,莫要粗俗。”

礼铁祝喉咙一堵。

他甚至有点想故意说两句更粗俗的。

比如“井星大哥你再不起来,俺也去就把你茶杯当痰盂了”。

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

井星不会起来骂他了。

人最怕的不是被骂。

是以后没人用熟悉的语气骂你。

处女宫残破的穹顶外,星光忽然晃了一下。

黄北北先抬头。

“祝子哥哥,你看天上。”

礼铁祝抬眼。

原本胜欲处女宫上方的星图,是一片冷白的处女座。

干净。

端正。

像圣利给这座宫殿戴上的假面具。

所谓纯洁。

所谓无瑕。

所谓胜利者给失败者贴上的标签。

可现在,那片处女座的星光开始一颗颗熄灭。

不是崩塌。

不是毁灭。

而是像有人慢慢吹灭一排白蜡烛。

一颗。

两颗。

三颗。

冷白光淡下去以后,另一片星群从更深的夜空里升起。

星光不刺眼。

很温柔。

像凉茶里最后一点余温。

常青低声道:“星象变了。”

商燕燕擦了擦眼角,盯着天穹:“处女座退了。”

方蓝看着那些重新连起来的星线,声音很轻:“英仙座。”

英仙座。

这三个字一出来,礼铁祝心口猛地一酸。

他不懂星座。

他平时看星星,最多也就是小时候在东北农村院子里,仰头找北斗七星。

找着找着就饿了。

然后进屋问妈:“饭好了没?”

这就是他对天文学的全部贡献。

非常朴素。

属于宇宙级干饭派。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看懂了。

处女宫那种冷白的“纯洁”正在退场。

井星留下的道心,正在变成新的星空。

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不是供人跪拜的圣人。

就是一个爱喝茶,爱讲道理,爱皱眉,爱一个人爱到最后还不求赢的老好人。

他走了。

天上却多了一片光。

沈聊抱着井星,没有抬头。

她像没听见众人的声音。

只是低着头,用指尖一点点理顺井星衣襟上的皱褶。

动作很慢。

慢得像在给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封口。

礼铁祝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

沈聊一直是美的。

冷艳。

神秘。

像黑夜里开在刀刃上的花。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失去爱人的女人。

眼睛红着。

手在抖。

所有的神秘都碎了,剩下一个活生生的人。

人一旦疼到极处,就不再像传奇。

像生活。

像菜市场里突然接到坏消息的阿姨。

像病房门口蹲下去的父亲。

像深夜地铁里偷偷抹眼泪的上班族。

没有配乐。

没有慢镜头。

只有一句咽不下去的“怎么会这样”。

沈狐蹲在沈聊身边,声音很低。

“七姐。”

沈聊没有回应。

沈狐眼圈又红了。

平时嘴硬得像能跟东北冻梨比硬度的狐仙,此刻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龚赞站在三步外。

严格三步。

像一个遵守沈狐专属交通规则的狍子。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

再闭。

礼铁祝看得出来,他想安慰。

但龚赞这嘴,安慰人风险极高。

像让哈士奇去看守婚礼蛋糕。

心是好的。

结果不好说。

果然,龚赞憋了半天,哽咽道:“井星大哥……他这算不算升天了?”

众人:“……”

黄三台一把捂住脸。

“你不会说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龚赞急了。

“俺也去不是那个意思!俺也去是说,他变成星星了!挺……挺有排面!”

沈狐抬眼。

龚赞立刻缩脖。

“俺也去错了。”

礼铁祝本来喉咙堵得厉害,被这一下整得差点笑出来。

可笑刚冒头,眼泪又顶上来。

他忽然明白,井星为什么喜欢他们。

这一群人啊。

有的冲动。

有的嘴欠。

有的好色。

有的爱吃。

有的嘴硬。

有的太聪明。

有的太天真。

没有一个完美。

可就是因为不完美,才像人。

一群活人在死人面前笨拙地难过。

这比任何漂亮悼词都真实。

商大灰忽然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祝子。”

礼铁祝看他。

商大灰声音发闷:“咱是不是得给井星大哥找个地方?”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找个地方。

这四个字太轻了。

轻得像搬家时说,把旧柜子找个地方放。

可人死了,也得找个地方。

再重要的人,最后也要落到一块土里,一块碑下,一个别人路过时会放慢脚步的位置。

礼铁祝鼻子发酸。

“嗯。”

他说。

“得送他。”

沈聊手指猛地收紧。

“不。”

她声音很轻,却像裂开的瓷。

“再等等。”

众人都看向她。

沈聊抱紧井星。

“再等等。”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拼命护着怀里的东西。

“我还有话没说完。”

“我欠他的太多。”

“我还没告诉他,我其实……”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落在井星衣襟上。

一滴。

又一滴。

礼铁祝心里难受得快喘不上气。

他知道这种感觉。

人刚走的时候,活人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没做。

那顿饭没吃。

那句话没说。

那次误会没解释。

那句“我也爱你”没来得及递过去。

于是就想拖一拖。

好像只要不下葬,人就还没彻底走。

可这只是活人给自己开的缓刑。

判决已经下来了。

只是你不愿意签字。

礼铁祝蹲到沈聊面前。

他没急着劝。

先陪她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破洞吹进来,卷起井星衣角一点星光。

像有人轻轻叹气。

礼铁祝低声道:“聊姐。”

沈聊没有抬头。

礼铁祝声音哑得厉害。

“俺也去知道你舍不得。”

“俺也去也舍不得。”

“俺也去现在还想着,他能不能忽然坐起来,骂咱一句都行。”

“哪怕骂俺也去粗俗,俺也去都想听。”

他吸了一口气。

“可人走了,不能一直让他陪咱受凉。”

沈聊肩膀一颤。

礼铁祝继续道:“活着的人舍不得,是因为心里有口气没散。”

“可走的人,已经累了。”

“井星大哥这一辈子,等你,护你,讲道理,跟魔头论输赢,最后连自己都归无了。”

“他够累了。”

“咱不能因为自己疼,就让他继续躺在这废墟里陪咱疼。”

沈聊终于抬头。

眼睛红得让人不敢看。

“可是我怕。”

她说。

“我怕一放手,他就真的没了。”

礼铁祝心口一疼。

他想了想,低声道:“聊姐,人不是放手才没的。”

“是走的时候就走了。”

“可也不是埋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你看天上。”

沈聊怔怔抬头。

英仙座星光正从穹顶落下来。

很淡。

像井星那把星光扇散开的最后光点。

礼铁祝说:“他没在你怀里了。”

“可他在这儿。”

他指了指天。

又指了指众人。

“也在咱们这儿。”

“以后俺也去一想装明白,就会想起他。”

“龚赞一犯恋爱脑,咱也会想起他。”

龚赞含泪点头:“俺也去可以少犯。”

沈狐冷冷道:“你最好。”

龚赞又补充:“实在忍不住,俺也去就犯得文明一点。”

沈狐:“……”

礼铁祝差点被他气笑。

“你看。”

礼铁祝对沈聊说,“他留下的东西,不是这具身体能装完的。”

“人活一辈子,最后能留下啥?”

“钱会花完。”

“房子会换主。”

“朋友圈会被系统吞。”

“可一句话,一个习惯,一点光,能在别人心里住很久。”

“井星大哥这样的人,没那么容易没。”

沈聊看着天上的星光,眼泪一直掉。

她抱着井星,抱了很久。

久到商大灰都不敢喊饿。

这对商大灰来说,已经算重大牺牲。

最后,沈聊低头,在井星额前轻轻贴了一下。

那不是吻。

更像告别。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歇歇吧。”

“我放手。”

“但你别走太远。”

礼铁祝眼眶一下热了。

沈聊慢慢松开手。

沈狐扶住她。

方蓝走上前,蓝钥匙微微发光,在宫殿废墟边缘打开一道小小的星锁屏障。

“那里。”

他说。

“魔气最薄,星光最稳。”

众人看过去。

处女宫后方,有一片没有完全塌陷的白石台。

石台裂开,但中间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星光刚好落在那里。

像天替井星留的位置。

商大灰二话不说,扛起开山神斧就过去。

礼铁祝吓一跳。

“你干啥?”

商大灰认真道:“挖坑。”

黄三台立刻骂:“你用开山神斧挖坟?你当修高速呢?”

商大灰愣住:“那咋办?俺也去没铁锹。”

毛金小声道:“用斧背,轻点。”

商大灰点头。

“哦。”

然后他真的轻了。

一个平时能劈山的汉子,这会儿挖土挖得像给小猫铲猫砂。

小心。

笨拙。

认真。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厉害。

有些人的温柔,不会说。

一说就土。

一做却让人破防。

商大灰每一下都很慢。

泥土被翻开,声音闷闷的。

像生活把一口气咽回肚子里。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小声问:“镜子,那里安全吗?”

镜面亮了一下。

“检测:星光浓度上升。”

“魔气残留:低。”

“适宜安息。”

“备注:茶仙专属星景房,坐北朝南,采光极佳。”

黄北北眼泪啪嗒掉下来,却又忍不住哭笑。

“你不要这么说啦……”

礼铁祝也红着眼笑了一下。

“井星大哥要是听见,肯定得说你粗俗。”

镜面闪了闪。

“备注更新:粗俗,但真心。”

礼铁祝鼻子一酸。

这破镜子。

越来越会扎心。

方蓝用蓝钥匙稳住四周裂石。

常青和黄三台清除残留魔气。

商燕燕在旁边指挥位置,声音还带着哭腔,却依旧精准得像女诸葛在线施工。

“左边再浅一点。”

“别碰到星光主线。”

“大灰,你别用蛮力。”

商大灰委屈:“俺也去已经很温柔了。”

黄三台冷笑:“你温柔得像铲车装了静音模式。”

龚赞站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

“俺也去能干啥?”

沈狐看了他一眼。

“闭嘴。”

龚赞立刻点头。

“这个俺也去擅长。”

众人沉默。

礼铁祝看着他。

你擅长个锤子。

但龚赞这一次真的闭嘴了。

他站在旁边,眼泪一直流,却没再打岔。

像一只终于知道葬礼上不能乱蹦的狍子。

很努力。

也很笨。

很让人心软。

坑挖好后,众人把井星轻轻放进去。

沈聊的手又抖了。

礼铁祝走过去,轻声说:“一起。”

沈聊点头。

众人一起托着井星。

没有人说话。

这一刻,所有玩笑都退到后面。

只剩手上的重量。

其实井星已经很轻了。

大道归无以后,他的身体像被星光掏空。

可礼铁祝觉得沉。

沉得像一整段路。

沉得像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沉得像一个人用一生证明——

爱不一定要赢。

但可以很重。

井星被放下时,英仙座的星光忽然落得更密。

一点点光落在他身上。

像给他盖了一层薄被。

礼铁祝眼泪终于没忍住。

他背过脸,抹了一把。

“这星星也挺会整活。”

他哑声道。

“专挑人绷不住的时候下。”

商大灰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祝子,俺也去眼睛进星星了。”

黄三台别过脸。

“你那是进泪了。”

商大灰认真道:“不,星星咸。”

黄三台嘴角抽了一下,没骂他。

因为他自己眼睛也红了。

沈狐站在墓旁,沉默很久。

最后,她低声说:“君子。”

两个字。

不多。

却比很多长篇大论都重。

礼铁祝看向她。

沈狐平时损人能损出连招,像嘴里自带暴击符。

可此刻她只说两个字。

君子。

对井星来说,够了。

因为井星这一生,最想守住的,大概就是这点东西。

不占有。

不逼迫。

不把爱变成奖杯。

不把牺牲变成炫耀。

有些人一辈子没赢过爱情,却赢过自己。

这不是爽文胜利。

这是成年人看了会沉默很久的胜利。

礼铁祝蹲下,开始埋土。

商大灰也埋。

沈狐埋。

龚赞埋。

黄北北抹着眼泪,也抓了一小把土。

沈聊最后才动。

她抓起一捧土,手指颤得厉害。

泥土从指缝里漏下去。

像时间。

像错过。

像那些终于来不及的以后。

她轻声道:“井星。”

“我以前总怕拖累你。”

“现在才知道,推开一个真心的人,不叫保护。”

“叫替他把门关了。”

“我错了。”

泥土落下。

轻轻盖住星光。

礼铁祝低着头,心里像被这句话砸了一下。

现实里多少人都是这样。

怕拖累别人。

怕给不了未来。

怕自己不够好。

于是替对方做决定。

“我是为你好。”

这句话听着伟大。

可很多时候,它像一把裹着棉花的刀。

不见血。

但能把人一辈子割开。

爱不是替人选择。

爱是把真相摊开,然后一起挨生活的揍。

哪怕揍得鼻青脸肿,也比一个人站在门外强。

土一点点填平。

星光一点点升起。

就在最后一捧土落下时,井星那把碎裂的星光扇残片忽然从礼铁祝身旁飞起。

众人一惊。

残片没有攻击。

它们在空中旋转,发出轻微的清响。

像茶盏碰到杯沿。

叮。

叮。

叮。

然后,那些残片聚在墓前,缓缓化成一块石碑。

石碑不大。

也不华丽。

没有金边。

没有“伟大英雄”四个大字。

只有淡淡星光,温润得像井星这个人。

碑面上暂时没有字。

却有一缕扇骨形状的光纹。

像他仍旧摇着扇子,站在众人身边。

礼铁祝看着墓碑,喉咙发紧。

“井星大哥。”

他低声道。

“你这墓碑都自己准备啊?”

“你是真不麻烦别人。”

说完,他鼻子一酸,笑了一下。

“人都走了,还这么懂事。”

“你这样让俺也去们这些活人很没面子。”

风吹过。

星光轻轻晃动。

礼铁祝忽然觉得,那像井星在笑。

不是大笑。

是那种儒雅又嫌弃的笑。

仿佛在说:祝子,粗俗。

礼铁祝眼泪掉下来。

他抬手擦掉。

“粗俗就粗俗吧。”

“俺去也以后还得粗俗着往前走。”

“你那么文雅的人走了,总得有人负责把道理翻译成人话。”

黄北北哭着点头。

“祝子哥哥翻译得挺好。”

万毒金鳞镜亮字。

“检测:翻译质量不稳定。”

“优点:接地气。”

“缺点:偶尔接地府。”

龚赞含泪插嘴:“接地府也挺实用,咱以后可能真去鬼界。”

沈狐瞪他。

龚赞立刻闭嘴。

礼铁祝被他们整得笑出声。

笑声很轻。

很破。

像裂碗里盛的一点热汤。

不完整。

但还热。

英仙座星光越来越亮。

处女宫的冷白彻底消失。

那些曾经写在墙上的羞辱文字,胜利标语,纯洁枷锁,全都一点点脱落。

像旧墙皮。

像人心里那些被强行贴上的标签。

失败者。

罪人。

不配。

不够好。

没人爱。

都掉了。

礼铁祝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

井星最后一课,不只是教他们怎样面对胜利。

也是教他们怎样面对告别。

告别不是把人忘掉。

更不是把人神化。

告别是承认他真的走了。

承认自己真的疼。

然后把他留下的光,放进口袋里。

天冷的时候摸一摸。

继续走。

别把他当成负担。

也别把他当成战绩。

他是朋友。

是爱过的人。

是那个曾经跟你一起吃过饭,一起挨过打,一起讲过废话的人。

人这一生,能被这样记住,就不算白来。

沈聊站在墓前,久久不肯动。

礼铁祝没有催她。

所有人也没有催。

有些悲伤,不能催。

催也没用。

就像煮冻梨,外面化了,里面还冰着。

你得等。

等它自己慢慢软下来。

许久后,沈聊终于抬头,看向英仙座。

她声音很轻。

“他真的在那儿吗?”

礼铁祝也抬头。

“俺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俺也去愿意这么信。”

沈聊看向他。

礼铁祝说:“人有时候得信点啥。”

“不然日子太硬。”

“像冬天啃冻苞米,不泡热水,牙都能崩飞。”

“咱信他在天上,不是骗自己。”

“是给心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心要是一直站着,会累死。”

沈聊眼泪又落下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崩溃。

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也信。”

礼铁祝看着她,心里松了一点。

不是不疼了。

疼还在。

可疼旁边,多了一点能活下去的东西。

那东西不大。

像火柴头。

但黑夜里,火柴头也算光。

星光落在众人身上。

商大灰揉着肚子,小声道:“井星大哥要是在天上,会不会饿?”

黄三台忍了忍。

没忍住。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商大灰认真道:“人走远路都得带干粮。”

龚赞点头:“俺也去觉得应该带点。”

沈狐淡淡道:“那你俩上去送?”

龚赞一秒严肃。

“俺也去觉得井星大哥修为高,不需要。”

商大灰也立刻改口:“对,他可能喝星光就饱。”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

他低头看着墓碑。

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井星大哥。

你看。

这群人还是这么欠揍。

你放心。

他们还活着。

还会哭。

还会笑。

还会在最难受的时候说蠢话。

这就说明,咱还没被魔窟打成石头。

处女宫远处开始传来轻微的崩裂声。

但井星墓前的星光很稳。

像一盏灯,护住这一小块地方。

礼铁祝知道,这不是结束。

金加还在。

鬼界还在。

耶律赤风还在。

下一道门也迟早会开。

可这一刻,他不想往前看。

他只想站在这里。

陪井星一会儿。

人这一辈子,总是在赶路。

赶上学。

赶上班。

赶还贷。

赶婚礼。

赶葬礼。

赶着变强。

赶着懂事。

赶着不哭。

可有些时候,必须停下来。

哪怕天塌了,也得停下来。

给走了的人一个安静的位置。

也给活着的人一口喘气的机会。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胜利之剑上的红裂痕还在。

克制之刃的光也不算亮。

他自己更不是什么无敌英雄。

净化之衣还在沈聊身上。

他现在浑身疼,胸口发烫,眼睛酸,脑子乱。

像一个被生活打包发货时忘了贴“易碎品”的倒霉蛋。

可他还站着。

众人也还站着。

少了一个人。

但那个人留下的光,正从天上落下来。

礼铁祝抬头,看着英仙座。

星光像一把展开的扇。

又像一杯没有凉透的茶。

他低声道:“井星大哥,俺去也不说再见。”

“再见太像客套。”

“俺也去就说,你先歇着。”

“剩下的路,俺也去们走。”

风轻轻吹过墓碑。

星光微微一颤。

像有人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