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王权姿势从三天前的葛优瘫进化成了咸鱼翻身边摊。
手里拎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面前摆着一碗冰镇茶水,冰是从附近山洞里挖来的。
先生。
张辽擦着长刀走过来,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咱们什么时候去打诸葛亮啊?
王权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咬下一口羊肉,汁水四溢:快了。
又是快了?张辽嘴角抽了抽,先生,您这快了说了得有八百遍了吧?
有吗?王权打了个哈欠。
张辽:......
他把长刀往地上一插,盘腿坐在王权旁边,肚子上的肉晃了三晃。
这些天跟着王权胡吃海塞,这位昔日威震逍遥津的猛将,已经成功从八块腹肌退化成了一块腹肌。
张辽压低声音,先生,诸葛亮那边最近动静不小。探马回报,他在长安城里加固城防,招募流民,看样子是想把长安当成根据地了。
王权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羊肉串。
先生,张辽急了,您就不担心?
王权终于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辽:文远,你知道诸葛亮现在最怕什么吗?
怕什么?
怕我。王权伸了个懒腰,白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更准确地说,怕我不按套路出牌。
他坐起身,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望向远方长安的方向,目光深邃得像潭死水。
诸葛亮这个人,一辈子谨慎,走一步看三步。他打长安,是冒了天大的风险——子午谷奇袭,那是赌命。现在赌赢了,长安在手,他反而更怕了。
怕什么?
怕输。王权放下碗,竖起一根手指,
他现在手里有长安,有关羽,有张飞,有了三五万大军,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因为他知道,我就在不远处盯着他。
盯着他,却不打。
这比打他还让他难受。
张辽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
诸葛亮现在的心理,就像一个刚赢了把大的赌徒。王权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他怕我继续跟他赌,更怕我突然掀桌子。所以他宁可守着长安,也不敢轻易出来追我。
追我一个穷寇,放弃到手的城池,这笔买卖账,他算得清。
正说着,甘宁扛着大夏龙雀刀,大大咧咧地凑过来:先生!俺刚去河边洗了个澡,您猜怎么着?水里有鱼!晚上咱们烤鱼吃呗?
王权:......
张辽:......
兴霸,王权揉了揉太阳穴,咱们在说正事。
正事?甘宁挠挠头,啥正事?哦对,先生,我也有个问题!
咱们在这地势开阔,就不怕诸葛亮来偷袭吗?甘宁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俺看那孙子鬼精鬼精的,万一他半夜派人来砍咱们......
王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不敢。
甘宁瞪大眼睛,为啥不敢?
因为恐惧。王权淡淡道,诸葛亮对我的恐惧,已经刻进骨子里了。他在没摸清我的路数之前,是不会轻易放弃长安来追我的。
为啥?
打个比方。王权坐起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这是长安,诸葛亮的心头肉。
他又在圈外面画了个点:这是我,河畔,看似孤立无援。
现在诸葛亮有两个选择:一,守长安,稳如老狗;二,出城追我,赌一把。
他会选哪个?
甘宁想都没想:选二!追上来砍死咱们!
王权用树枝敲了敲甘宁的脑袋,他会选一。
为啥?
因为成本。王权在地上写了两个大字,诸葛亮是会计出身——好吧不是,但他比会计还精。他算过账,出城追我,赢了不过是赶走一个摆烂的对手,输了,长安丢了,前功尽弃。
这笔买卖,不划算。
所以他宁可看着我摆烂,也不敢轻举妄动。
甘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就这么一直吃?
王权重新躺下,吃到他心慌,吃到他手抖,吃到他......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吃到他自己犯错,或者是身边人犯错。
吃到周瑜和孙权在刘备的地盘上相遇。
长安城,将军府。
这座昔日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渊的守城暂住府邸,如今成了关羽的临时行辕。
府邸正堂,摆着一张巨大的香案,案上香烟缭绕,烛火摇曳。
关羽跪在香案前,怀抱一块灵位,哭得稀里哗啦。旁边守着尴尬的士兵们。
兄弟啊!关羽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想你了!!你在那嘎达,还好吗?阿仓!!!呜呜呜呜!
他怀里那块灵位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汉寿亭侯张飞张翼德之灵位
旁边,周仓的牌位孤零零地摆在角落,积了一层薄灰。
堂下,几名士兵跪成一排,也跟着抹眼泪,一边哭一边感叹:
云长将军太讲义气了!
是啊是啊,翼德将军都还没死,云长将军就开始抱着翼德将军的灵位哭了,这是何等的情谊啊!
呜呜呜......我哭了,你们呢?
我也哭了......
关羽抱着灵位,哭得正伤心,突然耳朵一动。
等等。
他们说什么?
翼德......还没死?
关羽猛地抬头,丹凤眼—虽然近视得厉害努力眯成一条缝,望向那几名士兵:尔等......方才说什么?
士兵甲:回将军,小的说您太讲义气了......
不是这句!
士兵乙:小的说......翼德将军还没死?
关羽:......
他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灵位。
张翼德之灵位
六个大字,龙飞凤舞,笔迹遒劲有力,正是张飞亲笔。
关羽的手开始抖。
这......他声音发颤,这是......
士兵丙壮着胆子解释:回将军,这是翼德将军此次战斗为了表现视死如归的状态,想要打败曹军的决心,特意让人做的灵位......说是要随身携带,激励士气......
关羽:......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