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欢呼声像被一刀斩断,戛然而止。
百姓们张着嘴,笑容凝固在脸上。
连破三关?城池将破!
司马懿和彰公子……被困?
议论声此起彼伏。
荀彧面色骤变,宽袖中的手指掐入掌心:诸葛亮,好快的动作!司马懿和曹彰公子被困的话,夏侯渊将军岂不是也在内?
夏侯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忘了拔刀:长安,长安若失……许昌危矣!
曹冲小手攥着庞统的衣袖:庞老师,富贵先生又要走了吗?
庞统低头对曹冲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公子,这就是乱世呀。
曹冲喃喃:乱世……
王权抱着阿斗,手臂微微一僵,他缓缓转身,面向传令兵:
“前线还能撑几日?”
传令兵拱手:回大帅!至多撑十日!
十日。
王权在心中暗想。
从许昌到长安,快马加鞭,五日。
但大军开拔,粮草辎重,至少……十日。
十日后,长安已破。
除非,轻骑疾驰,弃辎重,弃步兵,只率精锐。
曹操看向王权:富贵。
王权转身,面向曹操。
两人四目相对。
曹操的眸子里有焦虑,有忌惮,有依赖。
他老了。
老到开始害怕失去,依赖这把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利刃。
诸葛亮……
曹操顿了顿,声音低沉,好快的动作。
王权没有回答。
他望向北方,雨幕尽头,长安的方向。
是啊,孔明师兄真快啊。
看来许久未见,你我都长进不少,不知此次对战该当如何呀。
曹操的语气没了锋芒,变得开始商量:三日后……发兵长安?
曹老板这哪是跟咱商量。
要我说就三日后再出发,曹老板这心里不得恨死我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好我来开这个口了。
不然全城百姓又说曹老板说话不算话,之前还说是让她休整三日。
王权拱手:“丞相,前方战事紧急,我明日便去吧!”
曹操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伸手拍了拍王权的肩膀:“好好好!就依你的明日就明日!”
仲康!
曹操转向许褚。
既然现在王权赢下了杨彪,刚才也给了曹操足够的面子。
此刻自然该曹操给点甜头了。
许褚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应诺,震得脚下泥水四溅:
带杨修、杨忠,及杨氏九族余孽。
曹操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问斩!
许褚大步流星,走向瘫软在红毯上的杨修和杨忠。
杨修面如死灰,他望着许褚走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杨忠更惨,屎尿齐流,裤裆处黄绿一片,被雨水冲成淡黄的溪流,他疯狂磕头:魏王饶命!魏王饶命!小的…小的只是听命行事……
许褚咧嘴一笑,笑容狰狞如鬼,听谁的命?
杨……杨彪……
许褚一把提起他,像提一只鸡崽,杨彪的脑袋,还在地上滚着呢!
他另一只手抓起杨修,双臂一振,将两人同时扛在肩上。
走!刑场!一会儿我在把你们家九族一并送来!
杨修终于发出声音,不!不!父亲!救我!
杨彪的头颅滚落在红毯边缘,三角眼还瞪得浑圆,嘴唇翕动,像在回答——
救不了。
谁也救不了。
许褚扛着两人,大步走入雨幕,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
荀彧上前,声音低沉,杨氏九族……何时行刑?
曹操声音冰冷,午时三刻,许昌城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曹操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都散了吧。
他声音疲惫,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三日后……大军开拔。诸卿……各归其位,整备粮草辎重。
是!!!
百官齐声应诺,声音却参差不齐,像一群被赶散的鸭子。
曹操在荀彧、夏侯惇等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去,背着王权招手,“富贵,剩下的时间,留给你和家眷们吧。”
王权看着曹操被簇拥离去的背影和隐约可见的白发,暗自嘀咕。
曹老板,你老了呀……
富贵。黄月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权转身。
黄月英不舍:这么快就要走了?
王权伸手替她拢了拢湿漉漉的鬓发,抱歉,下次回来多待几天。
“长安城都快破了,你不管怎样,都要留着性命回来。”黄月英有些哽咽,眼神舍不得从王权身上挪开。
深怕少看王权一眼,他就离她而去了。
王权又看向她,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甘梅抱着阿斗和糜贞几个女人站在不远处,谁都没有上前。
……
夜,许昌校场。
火把噼啪,将王权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白衣换银甲,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将士。
明日开拔长安。
他声音不大,却穿透夜风,但今夜,本帅要给你们……换件新兵器。
台下骚动。
赵云抱枪而立,马超牵马于侧,典满双戟交叉,甘宁铃铛轻响。
邢道荣挤到最前,鼻孔朝天:先生!啥新兵器?比你给我的富贵连弩还厉害?
王权没理他,抬手一挥。
亲兵抬上数十口大木箱,箱盖掀开,露出满满当当的……花椒面!
红褐色的颗粒在火光中泛着油光,辛辣气冲天而起,呛得前排将士喷嚏连连。
阿嚏!先生!这……这是做饭的调料?典满揉着鼻子,倭瓜脸皱成一团。
是调料。
王权嘴角浮起那抹人畜无害的笑,也是兵器。
邢道荣嘿嘿一笑:“这个我懂,我懂,关羽被我打败,就是靠的这东西。”
王权取过一杆长枪,枪头寒光凛冽,却在枪缨处绑了个拳头大的陶罐,罐口塞着软木,引线似的细绳缠在枪杆上。
此物,名喷嚏枪。
王权晃了晃,陶罐里花椒面沙沙作响,捅人时,罐口软木脱落,花椒面扑面,敌人……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喷嚏不止,眼泪横流,刀枪自落。
全场愣了三息。
随即,邢道荣哈哈大笑:先生!您这是全新版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