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虎头金湛枪一抖,三颗人头滚落于红毯,被雨水冲刷得像三颗苍白的卵石:
神威天将军马超,奉先生之命,清缴杨氏逆党!
甘宁铃铛作响,大夏龙雀刀上碎肉未净,雨水将血污冲成淡红的溪流:
兴霸来迟,先生恕罪!
张辽长刀滴血,从屋顶飘然而下,雨水顺着刀身流淌,像一条条透明的蛇:
文远,幸不辱命。
庞统从街角转出,折扇轻摇,扇面上的血迹被雨水晕染,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杨彪大人,您府上三十六名死士,一个不少……全在这儿了。
他将折扇一合,指向地上堆积的人头。
三十六颗。
颗颗怒目圆睁。
雨水砸落,发出的声响,像无数双眼睛在眨动。
全场……
呕吐声此起彼伏。
杨彪瘫软在红毯上,面如死灰,裤裆湿了一片——
不是雨水,是尿,是恐惧绝望,是四世三公最后的尊严,被雨水冲刷殆尽的狼狈。
不……不可能……
杨彪像是傻了一样猛摇头,睁大眼睛,你们……你们怎么……
王权缓步走近,白衣在雨幕中依旧醒目,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他俯身,在杨彪耳边轻语:
杨彪大人,您要的真相……
好看吗?
杨彪抬头,看向王权。
雨水迷蒙了他的眼,但他依旧能看清那双干净又不浑浊的眼睛。
你……你早就……
早就什么?王权直起身,雨水顺着他的白衣流淌,
早就知道您要杀我?早就知道您要掳我妻儿?早就知道……您要用忘忧散,让我义子之母,当众诬陷于草民?
他每说一句,杨彪便退一分。
直到退无可退。
直到后背抵住浑身怒意的曹操身前。
王权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让全场清晰可闻,杨大人,您说……这真相,好看吗?
全场死寂。
只有雨声。
噼啪。
噼啪。
噼啪。
此刻,全场安静了,都在等待曹操的裁决和王权的下一步。
曹操站在一旁,赤足冰凉。
他看着王权,看着这个被万民唾骂、被百官弹劾、被证据确凿地定罪为反贼的年轻人,从绝境中,一步步走出。
一时间,王权的可怕让在场所有人都重新审视了一下。
这小子心智实在可怕。
从一个人进城开始,变成一群人。
再变成……一支军队。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哪怕已经陷入不可翻盘的绝境逆境里面,但王权还是逆风翻盘,让杨彪一家全都悬挂在九族随时可灭的边缘。
文武百官们更看不透他了。
谜之富贵!不敢惹不敢惹!
富贵……曹操开口。
王权转身,面向曹操,单膝跪地。
雨水砸在他的白衣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丞相,草民……逾矩杀人,请……
请什么请!
曹操大步上前,一把扶起他,声音洪亮,穿透雨幕,杨彪豢养死士,伏击朝廷命官,掳掠妇孺,诬陷忠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或震惊或狂喜或恐惧的面孔。
罪——当——斩!
曹操很清楚,今日这个局面只能选择相信一边。
很显然,王权赢下了最终的局面,那么要想让文武百官和 全城百姓们都不会人心向背。
只能给予王权一切!
一时间,全场欢呼!
魏王英明!
王大帅威武!
风清扬富贵!天下无敌!
王权被曹操再次紧握住了手,感受着手掌的温度,心中却一片清明。
曹老板……
你在笑。
但你的眼底,没有笑。
你在怕。
怕我这把利刃……太利了。
不过,王权可不管了。
只见王权松开了曹操的手,他抬起手来,朝一旁勾了勾手指。
身为王权旗下的张辽他们,再次看见这个动作,顿时眼神一凝,一股寒意袭来。
好熟悉的味道!
果然!
下一秒,赵云心灵回神,拔出腰间随身佩剑快步上前递给了王权。
王权接过长剑,拔剑出鞘。
“锵!”
王权冷冷盯着地上瘫坐的杨彪,冷笑道:“杨彪大人,谢谢你今天给了我灭你九族的机会!”
“现在……就从你开始吧?”
杨彪瘫坐在红毯泥泞中,他华服玉带沾满泥污,四世三公的威仪碎了一地,像条被抽了脊梁的老狗,爬向王权靴前。
王……王大人……
他枯瘦的手指抓住王权衣角,指甲缝里塞满黑泥,饶命,饶命啊……老夫,老夫一时糊涂。
王权笑了:“一时糊涂?”
杨彪抬头,雨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三角眼里再没了毒蛇般的阴鸷,只剩濒死的恐惧:弘农杨氏……四世三公……天下士族皆以老夫为尊……您杀我……便是与天下士族为敌,您可要想清楚啊!
王权垂眸看他,白衣胜雪,剑尖垂落一滴雨水,砸在杨彪眉心。
四世三公哈哈哈哈!
他轻笑,那笑容人畜无害,像春日拂过柳梢的风,杨彪大人,您方才……不是说要让草民身败名裂么?你这四世三公说的话好像也不管用啊!
不!不!
杨彪疯狂摇头,进贤冠上的玉珠脱落,滚进泥水里,老,老夫瞎了眼……王大人……您大人大量…!
王权蹲身,剑尖挑起杨彪下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您绑我妻儿,喂我义子之母迷药,要她当众诬我勾结刘备、侮辱妇孺、对丞相取而代之!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终于散尽,露出底下淬了冰的寒潭:杨彪,您说我该怎么大量?
杨彪瞳孔骤缩,喉结滚动,还想再说什么——
王权剑光一闪。
人头飞起,血柱冲天!
杨彪的脑袋滚落在红毯上,被雨水冲刷着,三角眼还瞪得浑圆,嘴唇翕动,像条离水的鱼,做着最后的徒劳。
啪嗒。
人头停在曹操赤足前三寸。
全场死寂。
雨水噼啪砸落,百官屏息,百姓噤声,连金甲武士的戟戈都忘了持稳,一声砸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