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神尊高阶，但他的战斗力，已经被削弱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还在不断自愈，不断逼近，不断用那把剑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元空的脑海中，某个念头如闪电般掠过。
仙笼流落到了玄黄界，被这个年轻人得到了。
那位无天神座当年消失之前，外界一直传闻是和仙笼一起消失的！
那不死雀呢？那一族当年由于被牵连，应该被斩杀殆尽了菜地，它的火焰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元空越想越觉得寒意上涌。
他不再与余烬缠斗，一掌震退两人，身形向后暴射。
“今日不与你多做纠缠，待老夫伤势痊愈之后，再来取你性命……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某种决断。
说完，他转身，朝着高空掠去。
但他刚退出数十丈，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就从身后追了上来。
余烬的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挡在了他的退路上。
此时的余烬气息也极其不稳定，毕竟是对抗一位高阶神尊，二者之间跨越的力量层次太大，若不是对方现在身受重伤，他根本没有拦下元空的可能。
此时余烬的半身已经被撕碎，露出下面布满裂纹的皮肤，但他依然将草芥剑横在身前，我让你走了吗？
元空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疯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莫非真以为自己能杀得了我？
余烬没有回答。
但他更没有让开的意思！
元空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看着他身后那个同样浑身裂纹的白衣分身，看着两人身上那永不熄灭的暗红色火焰，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也带着一丝忌惮。
你拦不住我的。元空说，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不死焱能自愈，但自愈也需要消耗你的力量，你的伤势越多，消耗越快，哪怕是现在你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恐怕你也活不过……
他话未说完，身后剑气喧天，一股带着极致的杀意同步袭来，元空瞬间怒不可遏，转身就是一掌，天地风云变色，盛怒下的元空像是也被逼急了一般，狠狠砸在了斩来的剑匙之上！
白衣分身持剑倒射出去。
“小杂碎，给脸不要脸，那老夫今日就算拼尽道基损伤，也要将你虐杀此地！”
元空怒吼着，一掌未收，同时转身就要将同样的一掌送给余烬本体。
可就在转身瞬间，他忽然发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他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
然后，他便是看见不知何时身后换了一个人，不，更应该说，不知何时某人脸上多了一张面具！
那张面具雕刻着一张笑吟吟的面孔，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到甚至有些诡异，像是某个永远能俯瞰苍生的神明，在面对世间万事时露出的、那种恒定不变的笑容！
当元空的目光落在那张面具上，他先是一愣，然后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他心中如惊雷炸响，他认出来了那是什么。
那张面具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也和元门秘典中记载的某个无上存在穿戴的面具，如出一辙！
此时的余烬，神明面具下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净的灰色，一股与仙笼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不是生机，不是死意，不是火焰，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大道之力。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不可名状的、带着永恒律动的，仿佛能和宇宙共鸣的力量！
余烬面具之下的那双灰眸，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到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
他缓缓重新抬起草芥剑，剑尖指向元空。
我说过……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响，像是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让你走了吗？
灰眸之中，倒映着元空惊骇的面容。
那张笑脸面具贴在余烬的脸上，像是长在了他的皮肤里。面具的边缘没有任何缝隙，从额头到下颌，将他的面容完全覆盖，只剩下那双纯净的灰色眼睛露在外面。
元空的动作停滞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他的身体明明还在维持着转身出掌的姿势，但他的意识却像是被抽离了出去，悬浮在半空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定格在原地。
时间。
不是被减慢，而是被冻结了。
空间中的每一粒尘埃都悬停在半空，不再坠落；每一缕风都凝固成透明的丝线，不再流动；每一道光都僵直在原地，如同一根根静止的琴弦。
整片天地，只剩那双灰色的眼睛还能转动。
元空的心中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想回忆起了当年在诸天神殿时亲身经历过的画面——那位无上存在向至高道场出手时，所有人都说，他仿佛站在时间之外。
如今，同样的感觉降临在了元空的身上。
余烬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他抬起草芥剑，剑尖对准元空的胸口，然后缓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凝固的虚空中，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元空看着那柄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剑尖上的赤红色光芒映入了他的右眼。
他想要挣扎，想要爆发出体内残存的高阶神尊之力。但他的意志像是被困在了一团琥珀中，别说是掌控身体，即使是每一个念头都似乎需要花费无法想象的漫长时间。
余烬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然后，草芥剑刺出。
剑光贯穿了元空的胸膛，从他的背后穿出。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在冻结的时间中凝固成一串血红色的晶珠，悬停在半空中。
下一秒，时间恢复了流动。
噗——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元空的胸口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如同一颗被砸碎的星辰，从高空重重坠落。
轰——！！
他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将本来就已破碎的大地又砸出一个人形深坑。烟尘升腾，碎石四溅，元空躺在坑底，胸口插着一柄赤红色的剑，鲜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那柄杀剑吸收。
余烬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深坑的边缘。
面具之下的灰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片无风的水面。
他抬起手，仙笼从身侧缓缓飘来，悬浮在元空的上方。笼身流转着淡淡的光芒，无暇仙光正在凝聚，像是即将落下。
元空的右眼微微睁大。
他感觉到了仙笼中那股正在释放出来的力量——一股强大古老的无上意志，正在毫不客气地摧毁他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