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计都离开了断岳。
他似乎明白了,但也不知道完全的真相。
不过,这不重要。
茶茶在九洲的动静已经触碰到了玄计都与天阙的底线。
“玄计都真会毁了九洲?”
在茶茶身后,一个稻草人出现,淡淡说道。
稻草人不是别人,正是茶茶从洞冥原之中救回来的灵祈君。
一段时间的休养,灵祈君虽未恢复全盛时期的修为,但是也有了金仙巅峰的战力。
茶茶神色不该,赤脚落在青峰之上,手中出现了一杯清茶,悠闲地喝着。
“或许天阙的人已经等不住要出手了。”
灵祈君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此时此刻,天阙的走狗已经站在了九洲天地之外。”茶茶目光跨越千万里,落在那一方安静祥和的天地之上。
在九洲之外,一道道锁链束缚着九洲天地,九洲之中的生灵出不来,九洲之外仙人也进不去。
灵祈君看着茶茶,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你已经料到了这一步。”
茶茶眉眼之间露出一抹疲惫,数万年的谋划步步为营,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雪汐君恢复了几成修为?”茶茶问道。
提及雪汐君,灵祈君声音低沉,叹息道:“雪汐君出自真龙一族,肉身便是根本。当年那一战,雪汐君面对三尊仙王,更是被赤渊那老贼偷袭,肉身尽毁。”
“这些时日的休养并不能让她恢复到巅峰。”
茶茶点头。“你与雪汐君存活的事情还不能暴露。”
“那九洲之事......”灵祈君话锋一转。“九洲之中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你这般维护。难道那一片小天地。”
灵祈君又是顿了顿,忽然眸子一抬,问道:“难道是那个小家伙......”
一个稻草人露出诧异的神色,这是很难想象的画面。
在洞冥原,灵祈君曾见过苏牧,也正是因为苏牧,灵祈君在洞冥原的血祭才会落空。
“不错。”茶茶又是点了点头。“神岳的仇,难消难了。别说十万年,就算百万年,千万年,我都要将那群人形神俱灭。”
“九洲便是我为神岳留下的一线生机。”
灵祈君顺着茶茶的目光望去,怀疑道:“凭他,能行吗?毕竟,尊上都陨落了。”
“你怎知他不会是下一个兄长,你怎知他不会超越兄长?”茶茶平静地说着,声音之中充满着自信与笃定。
一时间,灵祈君哑口无言。
他沉睡了太久太久,不知茶茶的布局与谋划。
他们想要报仇,神岳想要复仇,必须依靠如今主宰断岳的女帝茶茶。
两人沉默之际,天空之中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只见一头饕餮从虚空中掠出,口中咬着一颗脑袋。脑袋之上双眼瞪着圆滚滚,脸上满是恐惧。
白曜仙王的脑袋从饕餮口中掉下,在地上滚了几圈。
饕餮再度化作小黑猫的模样,踮着脚落在平整的青石上,而又便是慵懒地趴着。
“如你所料,天阙的人果然等不住了,白曜这老头带着一群人想要摧毁九洲。我把他们全给吃了。”
说着,小黑猫那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牙齿,极其不屑。
“白曜..哼,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东西倒是阴险至极。”
无论是以往,还是现在,白曜仙王皆是不被茶茶等人放在眼中。
灵祈君看着白曜仙王的脑袋,心中恨意难消。“早晚有一日,我会让玄计都落得如此下场。”
茶茶瞥了一眼白曜仙王的头颅,那头颅便是如风沙一般消散。
“这只是利息而已,还未到收债的时候。”
“你与雪汐君好好休养,还未到你们出场的时候。”
“接下来,我会应对玄计都和天阙那些走狗。不论何种险境,你与雪汐君都不能出手。”
茶茶说的平静。
但两人相视数万年,灵祈君怎能不知道茶茶的性情。“你越是说的简单,此事便越是危险重重......”
茶茶打断了灵祈君的话。“我还要看着天阙破灭,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话音刚落,茶茶的身影便是如同火焰燃尽那般,消失在了原地。
昏黄的阳光暮气沉沉地落在整个断岳。
生机断绝之下,断岳再难恢复以往的风光。
小黑猫伸出爪子挠了挠胡子,慵懒地趴着。
灵祈君开口道:“整个神岳只剩下你与女帝吗?”
小黑猫落寞道:“神岳崩碎,能剩下如今的断岳已经是她殊死一搏才保全的。”
“女帝这些年过得很辛苦。”灵祈君道
“是啊,毕竟只剩她一人了。”小黑猫的声音比这断岳的黄昏还要苍凉。
除了小黑猫,无人知道这十万年,茶茶究竟承受了何等压力。
曾经万人敬仰的神岳女帝成为了诸天万界众仙口中的疯女人。
女帝令人敬畏。
疯女人令人恐惧。
名声自然重要,可在茶茶的大计面前,名声无足轻重。
这一切都是为了断岳。
......
......
璃月洲。
栖月原上,莫云澜盘膝坐在议事大殿中,手中握着那枚金色的玉简,脸色复杂。
莫族先辈仙人的法旨内容很简单:斩杀苏牧。
“杀苏牧……”莫云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他与苏牧之间并无仇怨,况且不久之前,苏牧还答应助他成仙。
如今苏牧已经得到了成仙之秘,九洲即将迎来新的仙人,这个时候他若是对苏牧出手,不仅违背道义,更是自断后路。
“族长,仙人法旨说了什么?可是莫族仙人有什么指示?”一位莫族长老问道。
莫云澜收起玉简,淡淡道:“只是告诫我族在九洲之中保全自身而已。”
他没有将法旨的内容告诉任何人。
但澹台族和姜族就没这么犹豫了。澹台镜月看着手中的玉简,冷笑一声:“杀苏牧?凭什么?”
她将玉简随手扔在地上。
玉简摊开,其中的内容映入澹台族众人的眼中。
即便是澹台族的一众长老疑惑又震惊,但他们也只是看着澹台镜月,不敢多说一句。
“澹台族的先辈成仙之后杳无音讯。如今有事要办了,就随便降下一道所谓的仙人法旨。”
“真是觉得我们澹台族是受人差遣的走狗吗?”
澹台清月抬起修长的双腿,从主位上走下。她的目光扫过澹台族的众多长老。
鲜艳的红唇上噙着一抹轻蔑的冷笑。
“诸位,你们敢去杀苏牧吗?”澹台镜月问道。
一时间,大殿之中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竟是无一人开口。
澹台镜月的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苏牧弑仙不是传闻,是事实。
就凭澹台族如何去杀了现在的苏牧?
求着苏牧不要杀上澹台族已经是侥幸。
沉默之后,澹台镜月像是料到了这般,弯起嘴角。“澹台蝶,我们走,去见一见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