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站在平台上,任凭狂风呼啸,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平台直径约十米,除了我们爬出来的那个管道口,再无任何明显的出口和路径。
放眼望去,九根柱子的顶端散布在云海之中,最近的离我们也有数百米远,在云浪中若隐若现。
“这……这不对啊。”
包子缓过神来,抹了把脸上的风霜。
“咱们费这么大劲爬上来,就为了看云彩?圣墟呢?昆仑仙境呢?西王母呢?总得有点什么吧?”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沈昭棠走到平台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平台边缘与云海交界的地方。
那里,乳白色的云雾翻涌升腾,触手可及。
她伸出手,轻轻探入云中。
“云是实的。”
她收回手,手上沾满了细密的水珠,冰凉刺骨。
“就是普通的水汽云雾,但奇怪的是……”
她顿了顿,站起身,望向远方。
“你们看那些柱子顶端,还有更远处的云海,有没有觉得,云层的流动方向……不太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起初只觉得云海壮阔,此刻凝神细看,才发现端倪。
云海的流动并非单一方向,而是呈现出一种特别复杂,就像巨大旋涡般的层层叠叠的涌动。
有些云流往左,有些往右,有些甚至向上翻卷,彼此交错却不混乱,好像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
而且,在那些云流交汇的地方,偶尔会折射出特别微弱的七彩光晕,一闪即逝。
“这云海……不是普通的高山云层。”
王小磊也注意到了异常,他眯着眼,努力辨认。
“像是有一种巨大的力量在下面搅动,或者说……在运转。这些云流的走向,让我想起……”
他挠挠头:“想起咱们在下面看到的那些纹路,柱子里的能量流动,有点像。”
“难道是……某种阵法?”
包子难得动起了脑子:“用云彩摆阵?”
我盯着那壮阔而诡异的云海,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这云海,或许并非纯粹的自然现象。
它可能是一种屏障或显像层,就像归墟殿里光池中映出的那些远古画面,这里……可能也在映照着什么。
就在这时,太阳的角度好像发生了特别细微的变化。
阳光不再是直直倾泻,而是以某个斜角,穿透了云海的某个区域。
奇迹发生了。
那一片被阳光穿透的云海,开始发生变化。
翻涌的云雾骤然变得稀薄,透明,好像一层被揭开的轻纱。
而在那稀薄云雾之后,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巨大的模糊轮廓……
那是一座山。
不。
是一片连绵的山峦。
但那山峦与我们认知中的任何山都不同。
它通体莹白,就像最纯净的玉石堆砌而成,却又透着淡淡的温润霞光。
山势巍峨险峻,奇峰林立,每一座山峰都好像经过精心雕琢,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完美形态。
山间有飞瀑流泉,却听不到水声,有苍松翠柏,却看不到一丝摇曳,一切都静止在那一刻,却又好像蕴含着永恒的生命力。
而在那片山峦的最深处,在那最高的主峰之上,隐约可见一片宏伟的建筑群。
楼阁亭台,飞檐斗拱,层层叠叠,依山而建,直至峰顶。
建筑的材质同样莹白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宛如琼楼玉宇,天宫仙境。
“那……那是……”
包子嘴张的能塞进拳头,声音都变了调。
话没说完,阳光的角度又偏移了些许。
那层稀薄的云雾重新聚拢,将那片壮丽的山峦和建筑群缓缓遮蔽,好像拉上了一道巨大的帷幕。
片刻之后,一切恢复原状,只剩下茫茫云海,好像刚才的景象从未存在过。
“海市蜃楼。”
我脱口而出:“是海市蜃楼,真正的昆仑圣墟,就在这云海之中,以一种我们无法直接看见的方式存在着,只有在特定的光线和角度下,才会显露出它的影像。”
“可那也太真实了!”
包子急得直跺脚:“那山,那房子,比真的还真!咱们要是能进去……”
“进不去。”
沈昭棠打断他:“那只是影像。真正的圣墟,可能在另一个层面。就像归墟店里的那些画面,看得见,摸不着。”
王小磊却死死盯着那片云海,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不是进不去,是……需要门。”
我们都看向他。
他指着云海中那些云流交汇,偶尔折射出七彩光晕的区域。
“你们看,那些地方,光影最复杂,能量波动最剧烈。如果这云海真的是某种屏障或显像层,那它的薄弱点或者节点,应该就在那些地方,就像咱们在归墟殿里,需要借助铜镜和月光,才能打开那道暗门一样。”
“你的意思是……”
我心跳加速:“这云海之中,有能让我们进入圣墟的门?”
“有可能……”
王小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咱们得先找到钥匙,这钥匙……”
他看向我:“或许还是你那面铜镜,或者……你体内的蛊,毕竟,咱们能来到这儿,靠的就是他们。”
我取出那面青铜镜。
此刻的铜镜,早已恢复了平静,镜面中心的淡蓝色光点也消失了,只余下斑驳的铜锈和模糊的纹路。
但当我将它对着云海,尤其是对着那些云流交汇,有采光折射的区域时,镜面上,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流动。
不是光,是一种更加细微,难以言喻的信息。
像水纹,又像涟漪,在镜面上一闪而过。
包子兴奋起来:“好像真的有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举着铜镜,缓缓移动,试图捕捉那种反应最强的地方。
镜子指向哪里,我们的目光就追随到哪里。
终于,当铜镜指向正前方偏左约三十度,云海深处一个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议的区域时,镜面上突然泛起了一阵清晰的淡金色光晕。
光晕不强烈,却稳定地持续着,好像一盏被点亮的信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