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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刚进后厨,闻言又小跑出来,对着那下来的年轻郎君拱手说道,“公子,并非小店寒碜抠门,实在是二楼矮小, 处处都是木头,窗户不多,若再送两个上去,难防火灾是其一,闷了气的, 太危险。”

“我们自会小心,只是屋中有病人,这地儿实在寒冷, 耐不住。”

“这——”

掌柜的也生了为难,“公子,既如此,再送一个上去,多的实在不能,您看咱这客栈,屋顶都是茅草……”

火苗子高一点,就得出事。

“不必担忧,你再差人送一桶水上来,若真有个闪失,自有水救火。”

掌柜的拒不了一点。

就在掌柜的走进后厨时,原本坐着的二人,其中的高个儿大和尚,忽地看着那男子,“四表哥?”

萧北满脸狐疑,回头看来,谁叫他四表哥?

定睛看去,不远处的桌子前,坐着两个和尚。

和尚?

屋中光线不好,萧北走上前一步,忽地面色急转,生出欢喜,“裴彻?三表弟!?”

原来,这光头大和尚是裴彻。

萧北多年不曾与裴彻相见,虽说知晓这些年裴彻浪迹天涯,四处奔波,但心中挂念,一直不少。

今日在这山郊野外不知名的小店里,狭路相逢。

萧北难掩欢喜,双手扶住裴彻,“哎呀呀,彻哥儿,你你你你……,你为何在这里?你我兄弟,多年未见,竟在此处相逢,怎叫人不欢喜?”

说到这里,立时拽住裴彻,“今儿可不许走了, 我大哥也在楼上,对了,还有许姑娘……”

说到这里,萧北一拍脑袋,“这许姑娘,恐怕你也不知,是岸哥儿媳妇的表姐,只是这会儿病了——”

“病了?”

裴彻当然知道许淩俏,华重楼跟他在一起时,说了不少许淩俏的事,虽说未曾谋面,但只要见过,定然一眼认出来。

“裴三郎,你一定能认出这位表姑娘的。”

“此话怎讲?”

“与少夫人六七分相像,我二人初次见面, 就因这个认出来了。”

“这么像?”

“犹如双胎。”

等萧北带着他来到客房,见到昏睡的许淩俏时,裴彻有那么一瞬间,也觉得是看错人了。

太像了。

裴彻云游四方,也会些银针,摸了摸许淩俏的脉搏后,行了一番银针,再加上草药汤汁下去,整个人面上红潮,渐渐褪去,虽说高热还在,但没有一直飙升。

莲花松了口气,赶紧屈膝言谢。

“多谢三公子。”

“你认得我?”

裴彻有些好奇,莲花赶紧回禀,“三公子,奴原本是在四少夫人跟前伺候的,见过三公子两次。”

喔!

原来如此。

裴彻摆手,“好生照顾表姑娘吧。”

女子房中,不宜久留。

刚走出许淩俏的房门,就看到萧笃站在跟前,裴彻抬头一看,这是萧家的嫡长子。

刚要见礼,板着脸十分严肃的萧笃走到跟前,抬起拳头,就捶了裴彻一记。

“这些年里,你往哪里去了?不声不响,音讯全无。”

裴彻听出这话语之中的担忧,赶紧摇头,“大表哥知我性子,我生性木讷,自离开京城后,四海为家,欲要给表哥们报个平安,也因山高路远,断了念想。”

“你呀!”

萧笃欲要斥责几句,可目光落在裴彻空荡荡的袖管时,所有担忧,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异乡相逢,本就是喜事。

裴彻笑道,“二位表哥, 若是不嫌弃,陪我用顿饭,今日忙着赶路, 一路饥寒交迫,好不容易寻到脚店,腹中实在是饥饿难耐了。”

“楼下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说。”

三人下到大堂,掌柜的也正好上了汤锅子,萧北又吩咐再上些肉菜,吩咐之后,才反应过来,“三表弟,你如今忌口了?”

皈依佛门,不茹荤腥。

裴彻垂眸,有些羞赧,“本来是忌口的,自在京城,与四弟妹吃了顿酒肉后,自此开了荤,再回不去了。”

噗!

萧北忍俊不禁, 笑出声来,轻轻拍了裴彻的肩头,“快些还俗吧,做个花和尚……,于名声不大好。”

“再说吧,四表哥,如今倒也清爽。”

出家人,没有负担。

萧笃看着瘸腿的正保,正起身离开,赶紧摆手,“坐吧,出门在外不讲究这些。”

这是裴彻之前的瘸腿小厮,小小一个,而今也是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都成大人了。

正保看了一眼裴彻,得到裴彻允许,才落座。

萧北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们主仆二人——”

“四表哥,而今我们是师徒。”

呃……

好好好!

师徒!

萧北担心起来,“这寒冬腊月,就别赶路了,师徒二人寻个庙宇,亦或是赁个房子,过了冬日再说。”

裴彻闻言, 摇了摇头。

“往年是这样的, 可才听说四弟妹出了事,我与她虽说才见了两面,但引为知己,也不为过,具体事由,我和正保在外,也打探不了多少,故而想着还是回京探探虚实再说。”

萧笃听来,难掩叹息。

“原来,都是为了四弟妹。”

“大表哥,你们也是……回京?”

萧笃点头,看了萧北一眼,“本来家父家母都要一起前来, 只是腊月里大雪纷飞,二老上了年纪,也耐不住一路的严寒、颠簸,故而我与四弟先来。”

裴彻点了点头,又追问道,“大表哥,而今四弟妹到底怎样?”

“彻哥儿,你听到何样的传闻?”

“涉嫌杀人,已入狱,恐要重判。”

“嗐!已经判了!”

裴彻闻言,马上正襟危坐,“可是判得重?是要徒刑,还是——”

萧北看了萧笃一眼,没有马上回话。

迟疑良久,萧笃轻咳一声,“腰斩。”

“啥?”

裴彻以为听错了,萧北补充,“彻哥儿,你没听错,观舟被判了腰斩。”

嘶!

腰斩!

裴彻的肩头顿时垂落,“听闻四弟夫妻和睦,这腰斩……,四弟只怕也接受不了。”

“都接受不了,都在想法子,但那是圣旨,唉!”

萧北指了指楼上,“许表妹生病,也是因一路担忧,如今回到京城,也是想着能否搭把手,有个改判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