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颜的兼职不仅在酒吧,还在校园各处。
只要有活,她从不嫌钱少,也不嫌麻烦,只恨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对她来说完全不够用。
同时学两个专业,肩挑数职,周一到周四她都在学校奋战,周五晚到周六晚校外兼职,周日整天宅宿舍敲键盘,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
当然,除此之外她得到的与付出成正比,戚颜不仅不觉得累,还越来越有干劲。
都问她那么缺钱为什么不学一个更赚钱的专业,她对此闭口不谈,朋友们也默契地不再问。
看着银行卡里的数额越来越多,戚颜的安全感也越来越足,很快,她也能跟哥哥一起养家了。
到时候把妈妈接到北京来治病,彻底脱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和无能却只会暴力的父亲。
有人问她刚上大学为什么那么拼命,戚颜只笑笑,说等大三学业繁忙起来就更没时间了。
戚颜有野心,有能力,学校里只要有奖金的活动她从不落下,跟专业相关的更是积极,学业上不懂的半道遇到导师能跟着问一路。
开学几个月就在学校里面出了名,传来传去不知道谁先开始给她安了个“拼命三娘”的名号。
她也是导师们的心头好,很多兼职都是导师、学长学姐们相互给介绍的,不累钱还多,就是费点脑子的事儿,每一次经历头脑风暴都会有一定成长,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戚颜乐在其中。
而她的励志事迹在有些人眼里似乎并不那么聪明。
甚至认为她白白浪费大好光阴,浪费自己的青春,以及姣好的面容和身材。
戚颜并不是打不倒的小强,她也会有精力不济打盹的时候。
宋秋寒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为了多赚钱整了套“饥饿营销”,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戚颜原本每隔半小时就要上台一次,被改成了每隔两小时上台一次,上台的时间增长了,整体表演时间少了,休息时间变多了,工资不变。
戚颜有了更多的休息时间,会腾出一个小时补觉。
就像她对孙远翥说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宁姐,待会儿出去的时候麻烦帮我把门带上。”
戚颜从台上下来就一直捧着本书学习,这会儿有点困了,打算眯一会儿,而同事还在补妆,换衣服。
“好嘞。对了小七,听说你除了这里还干很多兼职啊,宋老板这里的工资那么低吗?”
“不低。只是我闲不下来。”
戚颜把书收好放在一旁,拿起毯子披在身上。
“女孩子还是不要太累了,钱是挣不完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要让自己好过一点,不然咱们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呢,对吧。”
姚如宁,跟戚颜有着类似的家庭背景,是另一所名牌大学大三的学生,年纪虽不大,却已经是酒吧里的头牌销售了,她并不是这里的员工,而是宋秋寒从朋友酒吧借来的宝贝。
得知两人相似的家庭背景而刻意给她们安排在同一间休息室。
也是告诉其他人,这两个都是有人罩着的,不能去找她们麻烦。
“我知道,谢谢宁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戚颜尊重且理解,并没有要跟姚如宁深入探讨哪种生活方式更好的意愿。
人家没有恶意,她礼貌接下话就好了。
姚如宁看戚颜这样,也不想自讨没趣,可她想起那人的嘱托,还是张了口: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更轻松,来钱快的工作?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说你学业挺忙的,看你刚刚还在背书,听说宋老板要给你在校外安排住处让你每晚都来唱一首,工资翻三倍你都不肯。”
姚如宁边说边观察戚颜的表情,见她没什么态度,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暗示,又继续道:
“如果真的很缺钱,又放不下学习,也许换份工作会更好呢?更能两头兼顾不是。”
“谢谢宁姐,我现在的状态很好,并没有换工作的想法。”
姚如宁不能说得更直接了。
戚颜到底是听懂了还是装不懂?怎么就那么轴呢?
她的手机信息一直在响,来开台的人已经在找她了,没时间再跟戚颜周旋,只能下次再找机会好好跟她聊聊。
“没事儿,你有想法就跟我说。”
姚如宁说完补了个口红就急匆匆走了。
戚颜看着她把门关上,等了一会儿,起身反锁。
其实她听懂了。
只是她跟姚如宁并不算熟络。
不打算接这个话茬。
姚如宁具体是干什么工作的,有没有什么门路,来钱快不快,她并不关心,也不带歧视,对她来说姚如宁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同事。
至于姚如宁怎么看她的,戚颜也不在意。
姚如宁在这边的上班时间是周一到周五晚,周六日回去原来酒吧,满打满算来这儿不到十天,她们也就在上周五打了个照面,仅此而已。
可姚如宁的八卦私下都传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戚颜耳朵里了。
说她跟很多客户暧昧不清,说她的业绩都是靠身体换来的,诸如此类。
谣言的真假戚颜不在意,也不会把莫须有的标签贴在姚如宁身上。
她并不想从别人嘴里去认识一个人。
她们都只是想努力在北京这座城市生存下去的人,没有谁更特殊之分。
不过宋秋寒把人安排在她的休息室里时,确实跟她说过不要跟姚如宁聊太多,还有,隐晦地提醒她不要轻信别人。
可能怕她在这儿走上什么不归路吧,没法交代。
至于姚如宁怎么想,有什么目的,戚颜就更不在意了。
反正她们也只是在每周五能打个照面,后期姚如宁要是忙起来可能都碰不上面。
戚颜并不在意这点小插曲。
养足了精神,戚颜上台唱了首新歌,主持小哥趁着大伙儿的新鲜劲,三言两语把午夜的酒吧气氛烘托到了高潮。
一时间,戚颜被来搭讪的人堵得回不了后台。
“宋秋寒怎么回事儿,平时护得紧,这会儿他家宝贝都快被吃了也不见人。”
陈宽年啧啧几声,实在看不下去了,让人帮忙把戚颜带过来。
他是股东之一,算是二老板,经理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传话就说是老板找,戚颜这才得以脱身。
到了角落的卡台,戚颜先注意到的是看着清冷矜贵,与周遭哄闹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栾念。
如果忽略他那套半露不露的大v领白色衬衣的话。
能看出来衣服材质很贵,衣品很好,但在刚刚从表演台上下来的戚颜眼里,与男模穿着的差别只在他的衣服比较贵。
她心想:宋老板怎么不把这位挖来当男模,就算光这样站在台上随便唱几首,酒吧的营业额都得再翻几番吧。
饶是她这种穷得响叮当的人物都忍不住想一怒为蓝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