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朝廷上下,对于此事也还是很重视的,同时很多的官员们也上疏谈到了有关咨议委员的选拔问题,这点对于朝廷的咨议体制的建设其实是非常之重要的,从之前朱载坖组建顾问咨询大臣来看,致仕的重臣肯定是会被纳入其中的,因为这些致仕的重臣有丰富的行政经验,他们可以看出朝廷政策的优缺点,从而上疏,同时很多官员们认为应该重视士绅在咨议上面的作用,因为这些士绅们在地方还是有很强的能力的。
同时他们认为尽管朝廷在重视工商业,但是农业的作用也是极为重要的,他们以圣人之言作为依据,强调:“夫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是乎生;事之供给,于是乎在;和协辑睦,于是乎兴;财用蕃殖,于是乎始。”要求朝廷重视农业,同时也要重视这些地主士绅。
不过朝廷的讨论还是有一些效果的,首先就是对于咨议委员的一些普遍的规定,大家还是取得了共识,在内阁和部院、地方官员们一道讨论中,都认为营私武断,品行悖谬,主要是指干犯名教,宗旨歧邪,及讼棍土豪劣迹昭着者,曾处监禁以上之刑者;营业不正者;失败产之信用,被人控实,尚未结清者;有心疾者(指有疯狂痴呆等疾,精神已异常人);身家不清白者指为倡优隶卒等贱业之人;不识文义者,这些人是不能够被选举为咨议委员的。
同时还要对于一些特殊身份的人予以限制,一、本省官吏或现任官吏,二、常备军人,及征调期间之续备后备军人,三、巡警官吏,四、僧道及其它宗教教师,五、各学堂肄业生。
对于此,这些官员们也做出了解释,他们在奏疏中称:“盖本省官吏及现任官吏,当行政之任,与谘议局本属对立,若予以选举决议之权,恐省旷职及干涉沟通等弊,军人以不预政事为通例,巡警亦然,僧道教师均从事宗教,不预世务,学堂肄业生正当精勤学业,自不宜闻政事,故一律停止其选举权及被选举权。学堂教员司国民教育,责任綦重,若以被选议员之故,致旷厥职,殊与学校有碍,故谨留其选举权,而停止其被选举权。”
而对于咨议委员的选拔,是推选还是选举,就成为了辩论的重点,有些官员认为应该实施推选制度,就是有各州县正印官予以推选咨议委员,然后从咨议处选举咨议局,咨议局选举咨议院,这样形成三级选举体制了,但是这个看法遭到了另外一些官员的反对。
他们的看法是很简单的,咨议局本来就是为了加强朝廷对于地方官府的监督而设立的,但是在选举咨议委员的第一步,就由地方州县干预的话,那还怎么行使对于地方官府的监督,所以必须要实施选举制度,从上到下的选举咨议委员,以里为单位,在朝廷御史的监督之下进行选举。
但是这样一来,朝廷就要投入很大的精力到这件事情上来,同时哪些人具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这点也是很重要的,一些官员们主张也选举权设定很高的门槛,他们向朱载坖上疏称:“凡有此中一项者,皆得选举,年满二十五岁以上,具下列资格之一者,有选举谘议局议员之权:一、曾在本省地方办理学务及其它公益事业满三年以上着有成绩者,二、曾在朝廷专门学院同等或专门学院以上之学堂毕业得有文凭者,三、有举贡生员以上之出身者,四、曾任实缺职官文七品武五品以上未被参革者,五、在本省地方有五千元以上之营业资本或不动产者。凡非本省籍贯之男子,年满二十五岁,寄居本省满十年以上,在寄居的地方有一万元以上之营业资本或不动产者,亦得有选举谘议局议员之权。”
对于他们整出来的这个规定,朱载坖只是扔给了太子,朱载坖没好气的说道:“这帮人,算盘倒是打的很精嘛!”
太子看了之后也是不由得苦笑,按照他们所制定的这个规则,恐怕大明能够有选举权的,百不有一,到时候能够进入咨议院,不是朝廷的退任重臣,就是一些富商大股,或者是大地主,还有就是士绅,就这么说嘛,也就是大明现在还没有路灯杆子,要是有,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挂上去。
从这些人里面选拔咨议委员,能选出些什么来?朱载坖不禁起身说道:“此辈满腹算计,朕岂不知!是哪一个狂徒!”
太子翻了一下奏疏对朱载坖说道:“父皇,上疏的是贵州右布政使李三才!”
听到这个名字,朱载坖勃然大怒,厉声说道:“此獠不是早就被贬谪了吗?吏部、科道、都察院是怎么干事的?又是朦胧推升吗?”
之前李三才九因为上疏抨击朝政,被朱载坖严惩,从户部主事调任哈密同知,没想到现在居然又爬到了贵州右布政使的位置上来了,看来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朱载坖当即命令太子立即前往内阁,要调取李三才这些年以来的详细升迁资料,朱载坖倒要看看,他是怎么坐上布政使的位置的。
太子见朱载坖发怒,当即前往文渊阁,要内阁立马调取相关档案来,申时行一见太子手中的奏疏,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然朱载坖就要重处李三才,只不过当时的首辅李春芳在其中回护,保了他一下,这次他又上疏妄言,以朱载坖的性格,自然是不能容忍的了。
申时行立即派人去吏部、都察院调取相关记录,以供朱载坖查阅,朱载坖在无逸殿罕见的发怒了,命令提督东厂陈矩详查此事,锦衣亲军也立马派人到贵州去查察李三才动向,看看他在贵州到底是什么样的,朱载坖最为厌恶的就是这种朦胧推升了,此时朱载坖已经动了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