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混沌魔神拼了命的厮杀,去进攻青渊,数不清的拳头打在黑暗中,像是打进了无底洞,牙齿咬在黑暗中,像是咬在了铁壁上,神通轰在黑暗中,像是轰在了自己身上。
青渊非但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势。
反而在疯狂猎杀。
他把那些混沌魔神当做猎物来猎杀、吞噬。
一头接一头。
每一头被他吞噬的混沌魔神,都让他的黑暗扩张一分。
每一头被他吞噬的混沌魔神,都让他的气势攀升一截。
他从被围攻的一方变成了狩猎的一方,从猎物变成了猎手,从被追逐者变成了收割者!!
那些混沌魔神开始恐惧了。
他们嘶吼着,惨叫着,四处逃散。
可黑暗追着他们,吞噬着他们,收割着他们。
他们逃到混沌深处,黑暗就跟到混沌深处。
他们躲进虚空缝隙,黑暗就钻入虚空缝隙。
鸿钧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瞳在变化。
他躲在混沌魔神群中,看着青渊一头一头地吞噬着那些曾经让盘古都付出生命代价的混沌魔神。
他的手指在颤抖,道心在颤抖,存在在颤抖。
他想跑。
他想要从这片时空中逃出去。
可他的脚钉在了混沌中,动不了。
青渊的目光穿过了所有混沌魔神,穿过了所有黑暗,穿过了所有厮杀,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来找他了。
青渊拼了命地朝他冲来,一路吞噬着拦路的混沌魔神,一路打爆着挡道的魔神,一路收割着所有阻在他面前的存在。
他的目光锁定在鸿钧身上,脚步朝着鸿钧的方向,黑暗朝着鸿钧蔓延。
鸿钧想要跑。
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
青渊越来越近了。
他穿过了最后一头混沌魔神,手掌伸出,朝着鸿钧抓来。
鸿钧甚至能看见他掌心中的那片黑暗,那片吞掉了一切、还在吞噬的、无底的、绝对的黑暗。
就在青渊即将走到鸿钧面前的时候!
突然眼前景象又变化了。
那片混沌,那些魔神,那些厮杀,那些黑暗,全部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一片黑暗无序。
崩溃无源。
末法时代。
眼前一切都在毁灭。
一切都在枯竭。
混沌在干涸,大道在枯萎,法则在凋零,万物在消亡。
那片黑暗跟青渊的黑暗不同。
青渊的黑暗是吞噬,是包容,是新生之前的归零。
而末法时代的黑暗是腐蚀,是腐烂,是彻底的、无法逆转的坏死!!
那些曾经辉煌的仙山福地变成了废墟。
那些曾经流淌的长河干涸见底。那些曾经璀璨的星辰全部熄灭。
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生灵,全部消逝了,连痕迹都没有留下,连记忆都被抹掉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枯竭。
连天道圣人都要自封入天道中躲避末法量劫。
那些曾经在洪荒大地上呼风唤雨的存在,此刻全部蜷缩在天道的缝隙中,瑟瑟发抖,苟延残喘。
天道本身也在枯萎,那些金色的丝线变成了枯灰色,一寸一寸地断裂,一寸一寸地消失。
鸿钧看着眼前的末法时代。
他的眼瞳猛然收缩。
他认出了这里。
他认出了这片枯竭的天地。
这是他的未来。
这是鸿钧掌控洪荒之后,在无数元会的尽头,等待他的东西。
只不过因为先前青渊打乱了时间线,导致因果变化!
望着末法时代,鸿钧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神情。
他的脚下是一片枯竭的大地,干裂的缝隙从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延伸出去数千里。
裂缝中没有任何生机,连灰尘都是死的。
天空是一片混沌的灰色,没有云,没有风,没有光。
星辰全部熄灭了,只剩一些暗淡的残骸悬浮在高处,像被抽干了所有能量的空壳。
这是他见过无数次的景象。
末法时代。
天道的金色丝线变成了枯灰色,一根根断裂,从虚空中垂落下来,像烂掉的蛛网。
地道的灰色纹路失去了光泽,干涸的沟壑中什么都不剩,曾经流淌的法则之力早已枯竭。
人道的五彩光晕彻底熄灭,那些代表万灵演化的脉络全部僵死,不再有任何变化。
那些曾经辉煌的仙山福地,此刻只剩废墟。
那些曾经流淌的法则长河,此刻只剩干涸的河床。
那些曾经璀璨的星辰,此刻只剩熄灭的残骸。
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生灵,全部消逝了,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可鸿钧知道,还有一些东西活着。
那些天道圣人封入了天道之中。
他们蜷缩在那些枯灰色的丝线缝隙里,自封了一切感知,自封了一切力量,自封了一切存在。
他们在等。
等末法时代结束,等天地重开,等下一次循环开始。
鸿钧经历过末法时代。
不止一次。
每一次他走到这条路的尽头,看到的都是这片荒芜。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最终都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天道枯萎,大道凋零,万物消亡,连他自己都只能封入天道之中,等待下一次重开。
他曾经以为那是终点。
后来他知道了,那只是循环中的一个节点。
重开之后,一切又会重来。
开天,兴盛,量劫,末法,然后再次重开。
他试图打破这个循环。
无数次。
每一次都失败了。
他的布局,他的隐忍,他的算计,在循环面前不堪一击。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动用了大道磨盘。
时空错乱了,一切都陷入了毁灭和荒芜。
他们从混沌时期掉入末法时代,接下来可能掉入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任何一个时间线。
每次掉入的地方都不一定在他们原有的时间线里,也可能在原本固定的时间线里,也可能在其他的时间线里!
以前这些事都是他主导的。
每一次循环,每一次重开,每一次末法,他都站在棋盘边上,看着棋子一个个落下。
可此刻青渊杀了进来。
这个本该在循环中跟其他人一样挣扎、沉沦、最终被他利用的存在,突然跳出了棋盘。
对方吞噬混沌,吞噬洪荒,吞噬时间线,吞噬一切。
现在对方反过来追杀自己!
“青渊!!!”
鸿钧的声音在末法时代的荒芜中炸开。
“这就是末法时代!末法荒芜!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循环的终点!你打破了束缚,但你一个人是无法真正打破任何束缚的!你和我联手,方才能将这循环往复、无限进入僵局的时间线给打破!”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脚下的枯竭大地在他身后碎裂。
“你和我都只是这条时间线中的蝼蚁!只是真正洪荒中毫不起眼的微尘!唯有真正的掌控时空命运,打破束缚,方才能真正的超脱!”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急切,一种想要说服对方的迫切。
“但你真不愿意合作吗?唯有合作,才有机会共赢!”
青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随手一指。
那一指穿过末法时代的荒芜,穿过枯竭的混沌,穿过碎裂的法则,直接洞穿了鸿钧的心口。
鸿钧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洞中逸散出混沌色的光芒。
盘古道果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大道磨盘在他掌心震颤,那个洞在万分之一息内愈合,恢复如初。
可那一指的痛楚还在。
那痛楚不在肉身,不在道果,在道心。
鸿钧继续逃。
他的身形在末法时代中穿梭,每一步都跨越一片枯竭的区域。
“青渊,世上根本没有绝对的仇恨!”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他自以为是的通透。
“哪怕是死敌也有化解仇恨的一天!你我之间不过是利益问题罢了,何至于要搞到这个地步?”
他的身形在一片废墟上停了一瞬,回头看向青渊。
“联合吧青渊!我愿意以你为主!结束这片时空之后再度冲开!你想想,你一个人,就算吞噬了这条时间线,又能怎样?外面还有无数条时间线,无数座洪荒,无数个鸿钧,无数个青渊!你一个人吞得完吗?你一个人打得过吗?”
他的语气变了。
从哀求变成了分析,从分析变成了劝说,从劝说变成了一种帝王对臣子的口吻,尽管他极力掩饰。
“你所谓的什么爱恨情仇,什么兄弟情义、师门恩泽,其实在经历无数次量劫之后根本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你相信我,利益当先才对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一种他自认为看透了世间一切规律的笃定。
“你帮过我,我也帮过你,你救过我的弟子,我也救过你的弟子,你我之间,恩怨早已纠缠不清。”
“既然纠缠不清,那便不谈恩怨,只谈利益,你助我打破循环,我助你超脱时间线,你要新洪荒,我给你新洪荒,你要吞噬一切,我帮你吞噬一切,只要你我联手,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顿了一下。
“你想想,你一个人,再强也有极限,可加上我,加上我无数元会的经验,加上我对所有时间线的了解,我们联手,才能真正超脱!!”
“合作?”
青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鸿钧身后传来,近得让鸿钧的脊背猛然绷紧。
“你还是不配。”
那一指再次点出。
鸿钧的后背被洞穿。
盘古道果在体内疯狂运转,大道磨盘在掌心震颤,伤口在万分之一息内愈合。
可那痛楚再次传入道心,让他面容扭曲。
他继续逃。
他的身形在末法时代中疯狂穿梭,穿过一片片枯竭的废墟,穿过一条条干涸的长河,穿过一座座熄灭的星辰。
青渊跟在他身后,步子不快不慢,却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青渊!你永远都斗不过我的!”
鸿钧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愤怒,一丝再也压不住的愤怒。
“你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多少次混沌毁灭又重开的轮回!你不知道我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知道多少事情!”
他的身形穿过一片枯竭的虚空,那片虚空中残留着某个纪元的碎片。
“我知道各个洪荒时间线的事情和最后发展的方向!你永远都比不过我的!”
鸿钧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的身形穿过一片枯竭的虚空,那片虚空中残留着某个纪元的碎片。
那些碎片中映着曾经的画面,有开天辟地的瞬间,有龙汉初劫的烽火,有巫妖大战的惨烈,有封神量劫的血腥。
那些画面他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一模一样,每一次都毫无变化!!
“若是你要跟我斗,你绝对不会知道什么叫做赢!”
他开始朝一个方向狂奔。
那是末法时代混沌深处的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座宫殿,一座在末法时代中依然存在的宫殿。
紫霄宫。
“唯有合作,才能赢的!!!”
他的声音在末法时代的荒芜中回荡,带着最后的嘶吼,带着最后的疯狂,带着最后的不甘。
他的身形冲向那座在混沌深处若隐若现的宫殿。
那座紫霄宫跟他在洪荒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古老,更加枯寂,更加破败。
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已经黯淡无光。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鸿钧冲进了紫霄宫。
青渊跟在后面。
他的步子依旧很轻,轻得像一片落羽点在枯竭的大地上。
可每一步落下,末法时代的黑暗就多一分,荒芜就少一分,枯竭就退一寸。
鸿钧冲进紫霄宫后,直接朝着宫殿最深处奔去。
那里有一道门。
一道他曾经无数次推开过的门。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门后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彻底的空白。
连末法时代的黑暗都没有,连枯竭的荒芜都没有,连虚无都没有。
那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不存在的空白。
鸿钧停在门前。
他的身体僵住了。
青渊站在紫霄宫的大殿中,看着鸿钧僵在门口的背影。
“道祖。”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你推开的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鸿钧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抓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的道心在剧烈跳动,他的意志在疯狂翻涌,他的存在在剧烈震颤。
“你早就知道。”
青渊的声音很淡。
“你早就知道这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你推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空白,可你假装里面有东西,你假装下一次重开会不一样,你假装只要再忍一次,再布局一次,再等一次,就能超脱。”
鸿钧的手指从门框上滑落。
“你骗了所有人。”
青渊往前迈了一步。
“也骗了你自己。”
鸿钧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疯狂,没有了之前的哀求,没有了之前的愤怒。
他的面容平静下来了。可那平静下面,是一种比疯狂更深的东西。
他看着青渊,看了很久。
“青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