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的长鞭,轻而易举的便击碎了易无涯的肉身。
一整场战斗,听起来好像很长,但实际上,从扶瑶抵达,到易无涯陨落,仅仅只是过去了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满目疮痍,遍地狼藉,扶瑶一个人站在破碎的战场上,四下寂静无声。
这是一幅非常可怕的画面,因为竟然有一位极强的天心者陨落了。
所有的造物主都感到呼吸一滞,有一种难言的压力落在肩膀上。
“这怎么可能呢……”
人们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大脑空白,呆滞的站在原地,那可是易无涯啊!
天心者中排名第三的存在!
毫无疑问,这样的天之骄子,成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未来注定要崛起,成为一方霸主,与天齐寿,长生不灭。
结果,他只是来参与了一场小小的竞逐,便死在了里面。
“等一下,她人呢?!”有人突然惊呼。
只是一个没留神而已,青光镜中,扶瑶的身影便突然消失了。
“难不成……难不成……”
有人哆哆嗦嗦的说道,想起了一件事。
扶瑶曾说过,要以一己之力,杀穿所有的造物主。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说大话。
可现在,人们却不得不开始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出现了!在那里!”
人们在青光镜中快速搜寻,果然很快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片山谷,地面上散落着上百具残破不全的尸体。
虽然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星汉天庭的天骄,但也有一些属于造物主。
他们的尸体,几乎都插着几把染血的剑。
战场上,剑痴拄着剑,浑身染血,遍体鳞伤,肉身剧烈的起伏,喘息的声音几里之外都能听见。
痛。
太痛了。
剑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几乎全都移位,尤其是自己的肺部,就像是一座燃烧的风箱。
无论怎么吸气,氧气都无法顺利的送入肺部。
剑痴常年缠在眼上的黑缎滑了下来,这一幕被人们看到,有些诧异。
因为,那缎带背后的眼睛,竟然是健康的。
亏人们见他常年缠着缎带,还以为他是一个瞎子。
只有一部分人隐隐猜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天上的陆长生,嘀咕道:“莫非,他是在学长生仙尊……”
剑痴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已经悄无声息的鹤华亭。
他沉默的摸向自己身后的剑匣,那重量已经轻到极致。
没剑了。
所有的宝剑,都在这一场战斗中损耗殆尽。
而事实上,就算他还有剑,也没有把握击败那个人……
“看来,这方天地虽然贫瘠落后了些,但也还是有些可造之材的。”
不远处,一个女人笑脸吟吟的坐在一块岩石上,玉手托腮,天真无邪的模样清纯动人。
“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受伤了的人,你叫什么?”
剑痴颤颤巍巍的起身,看向那个女子,道:“背叛了生养你的天地的凶兽后裔,没有资格询问我的名字。”
女人就像泄了气一样,撇撇嘴道:“我之所以留你一命,是想要和詹晨星一样,有一位战仆,但看你的态度,定然是不愿了。”
她从岩石上缓缓起身,漆黑的力量,就如同波涛一般,从脚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出。
大地一丈一丈的崩裂,任何事物一旦接触到那种波涛,都会诡异的消失。
这是吞噬……
剑痴心底清楚无比,乃是饕餮一族的天赋神通。
此女乃是饕餮一族培养出来的天心者,排名虽然接近末尾,但却一样可怕惊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将你吃了。”
饕餮女子狞笑,猩红的舌头舔舐嘴唇。
剑痴一言不发,却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剑,心想:“我也快死了吧?”
他的神通,依靠飞剑来施展,数量越多,威力越大。
如今一口多余的剑都没了,他实在想不出破局之法。
咻!
也就是在这一刻,天地间突然发出了一声异响。
饕餮少女诧异的转过头,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激射而来。
在电光石火之间,饕餮少女的瞳眸一点一点的放大。
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淡定从容,处事不惊的神态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是头皮发麻的悚然。
而那个人的速度,却像是不受影响一般。
她如一片轻飘飘的鸿毛,随风而行,提剑而动,在掠过饕餮少女身旁的时候,银光一闪。
此时饕餮少女的鼻尖萦绕着一种罕见的气味,就像是忍冬中的一缕凛冽的寒香。
她的灵神都被冻结了,头颅飞上天空,临死前的最后一秒,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呆立的身体。
“我……死了?”
饕餮少女的意识消沉,魂飞魄散。
而目睹了全程,如临大敌,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要迎接死亡到来的剑痴,则直接怔住了。
与饕餮少女看到的画面不同,他看到的,是一个霞姿月韵的少女,踏着太阴之气而来的画面。
她一剑便斩下了饕餮少女的头颅,随后又风驰电掣的离开。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干练利落,以至于剑痴都呆住了。
他如泥塑木雕般站着,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片刻之后,不远处的地面上,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水……水……”有人嘶哑虚弱的说。
剑痴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找过去,却发现是鹤华亭。
“你……你不是?!”剑痴大惊失色。
他前不久,才亲自已经确定了鹤华亭死去的事实。
要知道,为了杀死饕餮少女,鹤华亭的凌霄天门都被咬了一口,残缺了。
剑痴匆匆忙忙的为鹤华亭喂下水,又想起了那个飘然离去的身影。
“是了,我见过她的……那张脸怎么可能忘记呢……”
剑痴恍然大悟:“是大司命啊!是大司命在出手!!”
磅礴的生命气息,在汤谷之中弥漫。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周围响起,一个又一个本应死去的天庭勇士,此刻摸着脑袋,浑身是血,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
“我现在在哪?”
“我为什么在这?”
人们疑惑的发问,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置身在这样的场面当中,剑痴的身体在颤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希望……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