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即学堂,医院即医馆,乃是幽州本地的另一种称呼。
至于大汉便利店,臣初闻此名,亦感困惑。
后经询问,方知其意。
原来,这是幽州牧刘虞创设的一种便民之所。
店内货物齐全,从米面粮油到布帛针线,从农具犁铧到纸笔墨砚,应有尽有。
百姓购物,不必东奔西走,一店之中,便可买到日常所需。
且所有物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价格受到官府的管控,不会因为外因而出现价格大幅度波动的情况。”马日磾提起大汉便利店,微微一笑道。
“此举倒是便民。既然这些店铺由州牧创设,难道是官府派人打理,收入也归幽州府库?”太仆王允捻须说道。
“正如王太仆所想,幽州各县城的‘大汉便利店’皆属于官办,沿海经过加工的海鱼、海带等食物,运送到各个县城后,也是放在‘大汉便利店’内进行售卖。
便利店的盈利方面,一部分用于店铺运转,一部分用于资助学校、医院,还有一部分上缴州库。
虽然医院的收入与支出勉强能自给自足,但是学校却并不盈利,每年需要官府提供大量资金。
刘幽州曾说过:‘大汉要想重现辉煌,幽州要想人亡而政不息,需要源源不断的人才出现。
无需计较他们的出身与门户,世家、豪族也好,寒门、平民也罢,最终都是为了大汉的发展。’
而‘大汉便利店’既便民,又利国,何乐而不为?”
司徒黄琬微微颔首道:“刘虞此人,素有仁德之名。数年前在幽州,就开始招抚乌桓、鲜卑,使边境安宁,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如今又兴办这些利民之事,可谓善政。”
马日磾继续道:“臣在幽州,还曾参观其学校。幽州各个县城,皆设有官学,贫家子弟亦可入学读书,免收束修。
学校之中,不仅教授经史,亦教算术、农桑、医卜等实用之学。
刘虞之侄刘博才言道:‘欲使幽州富强,必先使百姓明理。百姓明理,则知礼义;知礼义,则安居乐业;安居乐业,则地方安宁;地方安宁,这上下一心,才能快速发展。’
至于医院,更是功德无量。
除了比较偏远的县城还处于正在建设之中外,其余凡是人口超过十万的县城,至少都设有一家医院。
百姓即使无法缴纳诊费,幽州各个县城的医院也会先为百姓治病,待其病愈后,在以为医院做工等方式进行偿还。
臣曾亲眼见到,一位老妇携孙儿求诊,那孩子高烧不退,气息奄奄。
医院中的医师悉心诊治,用针灸、汤药并施,三日之后,那孩子竟转危为安。
老妇跪地叩谢,涕泗横流,口中直呼:‘刘使君活我孙儿,老身下辈子愿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殿中一时寂静,群臣神色各异。
良久,光禄勋荀绲长叹一声:“昔日子产治理郑国,仅仅三月而郑国大治。今观刘虞治幽,其成效已显。
此人若在朝中,必为社稷之臣。”
皇座上的刘协听完马日磾的讲述,久久不语。
殿中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给这炎热的初夏平添了几分烦躁。
“幽州之事,众卿以为如何?”刘协终于开口问道。
谏议大夫朱儁率先起身,大义凛然的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刘虞治理幽州,成效卓着,实为难得。
其在沿海兴修盐场、渔港、食物加工厂,改良渔船,推广养殖,使幽州百姓得以温饱;
其修建学校、医院、便利店,使百姓得以明理、祛病、便利。
此皆惠民之政,足为天下法。”
朱儁威望素着、性情刚直,说话向来不留情面,此刻对刘虞的赞誉,出自肺腑。
大鸿胪周奂却微微皱眉道:“朱大夫所言固然有理,然臣有一虑。
幽州之政虽善,却未免过于惊世骇俗。
盐场、渔港、工坊、养殖,此皆古所未有;
学校、医院、便利店,亦非旧制所载。
刘虞以一方诸侯,擅自推行新政,是否僭越?”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微一凝。
负责编修国史的着作郎鲁旭接口道:“周大鸿胪所言差矣。刘虞乃朝廷命官,幽州牧守,治理一方,自当因地制宜。
幽州苦寒,民风彪悍,若按部就班,拘泥旧制,如何能使百姓富足?
昔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不也为赵国富强计?
商鞅为秦国变法时,难道也遵循旧制?
圣人云:‘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治国理政,贵在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岂可胶柱鼓瑟?”
周奂脸色微变,正要反驳,太仆王允开口了。
只见王允不疾不徐的说道:“臣以为,刘虞之政,利大于弊。
然有一事,不得不虑。
刘虞坐镇幽州,手握兵权,又得民心如此,若长久发展下去,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这话说得很重,殿中一时鸦雀无声。
司空杨彪因与卢植、刘虞皆是故交,见到无人说话,立刻上前说道:“太仆所虑,不无道理。然臣以为,此刻言此,为时尚早。
刘虞世代忠良,其祖刘嘉曾任光禄勋,其父刘舒曾任丹阳太守,刘虞本人亦以忠厚着称。
当年董卓乱政,刘虞在幽州,未尝有一丝异动。
如今朝廷有难,他第一时间运粮救急,足见其心。
若因此而疑之,恐伤忠臣之心。”
司徒黄琬点头附和道:“司空言之有理。
臣在幽州时,曾与刘虞交谈,观其言谈举止,谦恭有礼,毫无骄矜之色。
而且他天性爱好节约,穿着破旧的衣服,一顿饭都不吃一道以上的荤菜。
远近原本作风奢侈的豪族,都被他感化而改变风气。
这样的人,不可能对大汉生出异心。
臣至今还记得刘伯安当年的话:‘虞受国厚恩,镇守一方,唯恐有负圣望。但使幽州百姓得温饱,朝廷无北方边疆之忧,虞之愿足矣。’
此等言语,岂是有异心者所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