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
照云飞的头皮发麻。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让他意识到眼前的对手,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好对付,古神族...古神族......好一个古神族!
嗡!
那璀璨的金芒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令天地一线穿!
人们甚至能看到那缕金色,向外无尽延展,直至天的尽头!
四神山无数门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在那金芒收敛后试图寻找照云飞的身影......作为四神山年轻一代的大师兄,升龙道州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难道就这样败了?
不......
他没有!
无数人低声惊呼:
“看!”
众人看向天穹。
在那里,凭空出现了一轮白日,天空近乎透明,万里无云,唯有一道直径数里的黄金光柱自苍穹垂落,将照云飞所笼罩。
他悬浮于光柱中心,衣袂翩跹,周身萦绕流光符文,绽放琉璃宝光,是那样的尊贵与无上。
四周的源力似乎因为太过浓郁而结晶,化作无数细小的花瓣状碎片飞舞,方圆百里内的生灵皆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静谧与威压,仿佛时空在这一刻停滞!
白日飞升图!
这正是照云飞所修出的神意!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尊即将飞升而去的圆满者,通体空灵,带有一种缥缈的仙气!
无数四神山弟子看着他,流露出羡慕与崇拜的神色。
特别是天通山,几乎已经沸腾!所有人都在欢呼,在为之呐喊,显然是在看到这一幕后,相信那浑天半祖的馈赠,必定由他所获得!
孔枯荣眉头紧皱,似乎是没想到照云飞的神意居然达到了这样的程度。
高台上。
白霜凌神色依旧平静。
白铃儿则是满脸好奇地盯着那天空中如仙人一般的照云飞:
“好大的排场啊......”
天通教主显得很是自豪,笑容满面的捋着胡子:
“本座倒也没想到,云飞的神意居然已经触到了【得形】的境界......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神意作为「神屠天」的特有力量,以【存意】、【得形】、【出神】、【入化】和传说中的【神而明之】五个境界构成。
一般源君,能修满【存意】便已经是难得,能触及到【得形】的,便是少有的天才了。
正因此,不管心中如何想,另外三名教主,也只能赞不绝口。
照云飞的表现,都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
天阶之上。
苏渊仰头望着那天穹中的身影,若有所思。
神意,这就是神意?
他看过《诸世界》,知晓神意是怎么一回事。
所谓神意......
便是‘修真’!
根据书上所记载,对绝对信念的坚守,能催生极道之力,能借假修真。
一开始,只是观想,是假象,但随着逐步提升,将会越来越真实。
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便是修成了真!
“有意思。”
苏渊轻声喃喃。
他感受到了一种此前从未遇到过的力量,正是那种力量让照云飞扛住了「鬼神避」。
当然,后者还是受了伤,那体表流转的琉璃之光,在为照云飞修复「鬼神避」所留下的伤口。
“......”
照云飞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是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淡淡的恼怒。
他和其余人一样,对苏渊古神族的身份有些忌惮,但对苏渊本人,却并未太过在意。
在他眼里,苏渊的言行举止与气质,与古神族本该表现出的,有很大差别,就算他真是古神族,应该也只是古神族里的旁支,不算是真正的核心成员。
凤尾而已,有何可惧?
因此。
他本想着能够云淡风轻的解决此人。
可结果呢?
苏渊表现出的实力,让他的心头涌出了一种怨意。
哪怕他是古神族旁支,也这样强大?不过是依靠血脉传承带来的力量,凭什么比得上他一点点修来的力量?
他心中波澜起伏,表面上却依旧温煦和蔼:
“古渊道友不愧古神族之名,实力之强,当真是叫我开了眼界......若非我已修成一门信术,只怕要败在道友的手中。”
此言一出,再度引发众人的惊呼!
信术!
大师兄修出了一门信术!
天通山教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玄法山教主心中苦笑,本以为白上使看好离欢,他玄法山当为本个千年的主角,不曾想,这照云飞一声不响地修出了信术?
也是,此人向来就是内敛含蓄的作风,此时才显露,这也合理。
这道消息是如此的轰动,以至于连白霜凌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如果说神意是骨,那么信术就是骨髓,非凝练神意之精华而不能成。
但一般而言。
越是浩大,越是玄奥的意象,越难修真,炼出信术的困难程度也越大。
她倒是想看看,他能以这白日飞升意,凝练何等信术。
......
万众瞩目下。
照云飞身上的伤势在那琉璃宝光的修复下渐愈。
轰隆!
不知何时。
在那白日之上,一扇虚幻的天门,缓缓洞开!
其中隐约可见各种各样的仙家异象,像是连通着仙界,叫人神思遐往!
这扇天门,无疑是为照云飞这位‘白日飞升’者所打开的!
可他并未踏入天门,反而是一步步从天穹中落下,朝苏渊走去。
每踏出一步,他的脚下都有白云凝成,有白鹤横飞,简直与传说中的仙人如出一辙。
众人只听他轻声长吟:
“身半云霄足半尘,天门虽启意难申。
临行且驻通天步,种下人间这一真。”
天上仙门已经为我打开。
而我也已经是半仙之躯。
可我不想就这样离开,所以在临行之前,我为你驻足,也给你一些启示,就当是我在这人世间随手栽种一颗种子。
人们还沉沦于这份玄奥悠远的神意之中。
照云飞却已经落到了苏渊身前。
他眸光微阖,像是有一种我自飞升,却也洞见苍生苦楚的怜悯,朝苏渊的头顶轻轻按下,似乎要传授他仙家之法,求道之能。
这便是他的信术——仙人抚顶。
可下一秒。
他身形一震。
他的手不仅未能落下,反倒被苏渊反手扼住。
后者抬眸,目光光悠悠,那抹灿金之色烙印在照云飞的心头,令他挥之不去:
“白日飞升......还是白日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