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们两个不在意，但是他身后有那么多人，他们在这个案件付出了那么多，甚至大明就连母亲生病住院，依旧还难放下这个案子，就是这样的努力和付出，又有谁有资格随意去夺取去侵占，而他们两个人，也没有一个替他们慷慨，所以，无论如何，他们必须保住他们的唯一调查权。
孙书记怒目而视，瞪着厅长的眼睛里，就像是要喷出火一样。
然而，即便如此，季惟舟几人也如同视而不见一般，毫无任何反应，如果有情绪，也仅仅只有不满和愤怒。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我是京州市政的党委书记，你是京州市公安厅的厅长，我在以上级的身份给你布置任务，你这是想要拒绝上级安排的工作？”孙书记沉声问道。
这话，可以说是直接撕开了方才所有的伪善。
听到这话，厅长深吸了口气。
孙书记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但是厅长却毫不畏惧，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对方，声音冷冷厉厉地开了口，说道：“上级给我安排的任务，我从来没有打过折扣，但是这次的任务不同，我们在之前的案情会议当中就已经明确和上级提过了，安插人手没有必要，移交案件更没有必要，对于这个意见，上级当时是认可的，我不认为上级会轻易改变这个决定。”
厅长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着厅长毫不退让的样子，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
其实，他们也能明白，厅长为什么这样，厅长坚持了那么久，无非就是凭着那一口气儿，而此时此刻，面对这些人，他唯一的武器，也就是那口气儿了。
……
孙书记此时脸已经涨的通红了，他眼睛死死盯着三人，沉声问道：“所以，你这意思是，怀疑我胡乱传达上级的安排？”
闻言，厅长倒是立刻开了口：“孙书记，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再次召开一个案情会议，到时候让上级再决定，到底要不要这样做。”
对此，孙书记更是不满了。
“上级的工作很忙，哪里有这个时间只围绕着这个案子转？所以，你们现在就尽管接受上级的安排，我也好尽快把人安排过来，你们也能快点调查到真相，把这个案子尽早结束，这样我们才算是配合好了上级的工作。”
显然，孙书记的意思就是，他们必须接受，而这件事，也一定在这个会议上，有一个结果。
然而，这话刚一落下，季惟舟缓缓将拿在手中的手机，放在了会议桌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而他将手机就那么倒扣在会议桌上，缓缓起身，看着对面的三个人，他神色平静而又淡然，仿佛方才得剑拔弩张没有发生一般。
“孙书记，我想接下来，我们应该不用接受这个安排了。”季惟舟神色间，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并且神色十分的坚定，显然，对于这句话，他十分的笃定。
孙书记一愣。
而不光是他，在场的几个人都有点儿愣神了。
季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当面叫嚣吗？
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对面的孙书记，却以为他这是在挑战他们的地位和权利，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也只有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知道。
因为方才，孙书记和厅长说话的过程中，季惟舟的手机来了一条消息，这条消息，也就直接决定了今天这场会议的结果。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着厅长和孙书记的对峙，沉默着，没有着急开口。
而就在这时，季惟舟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他掏出手机来一看，是一条消息，打开后的内容，让两个人松了口气。
因为，这通信息，是一个他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发来的，而信息的内容，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个绝对的好消息。
这条消息，是杨晓光发来的。
这人就是季惟舟的小姨夫，也是检察局的办公室主任，他们的直属上级是国家监察总局，有权利对所有的公职人员，进行监督、调查，还有取证工作。
而这条短信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一切已经处理好，案件由你们继续调查，放心。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也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心里有了底气。
其实，刚才在来的路上，季惟舟就给杨晓光拨了一通电话，因为他在接到这个会议通知的时候，就知道这场会议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只能紧急搬来救兵，而这个救兵，自然就是杨晓光。
……
而与之相反的，就是孙书记几个人在听到这话之后的反应了。
几人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书记厉声问道。
闻言，季惟舟微微勾唇，露出了一个客套的微笑，这才缓缓开了口：“孙书记，您先别着急，等一下，就有人来跟您细细解释这个问题了。”
季惟舟先是卖了个关子，而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众人纷纷望向了门口。
便见到杨晓光正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而见到来人，原本还坐着的几个人，立刻站起了身。
“杨主任，您怎么过来了？”厅长立刻上前打招呼。
两人握了握手，杨晓光这才开了口：“这不是你们这儿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所以我就过来了。”
一听这话，加上想到方才季惟舟的那句话，厅长也就反应过来了，原来人是季惟舟喊过来的。
想明白了，厅长立刻开了口：“真是麻烦您了，杨厅长。”
而这时，孙书记也走上前，伸出手打招呼。
“杨主任，麻烦您走一趟了。”
对于杨晓光，在场的人，除了省厅那几个科员不认识，其他几个人都有所了解。
闻言，杨晓光摆了摆手。
“先别说这么多了，大家都先坐下来，我们讨论一下这个案件接下来怎么办吧。”
一听这话，几人这才落座。
不动声色间，杨晓光看了眼季惟舟和钟意，无声的点了点头，双方眼神儿交换。
“这个案子在这之前我已经听说过了，你们现在是什么想法？我听说，你们想让总队和海州市那边的特案中心，将案件移交出来？”杨晓光直入主题，问道。
听到这话，孙书记深吸了口气，这才开了口：“是的杨主任，因为这个案件持续的时间太长，迟迟没有进展，所以我们觉得倒不如把案件移交给专门的调查组，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突破。”
然而，听到这话，杨晓光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孙书记，神色沉沉，压迫感十足。
“这个时候把案件移交出去，这就是全盘否定了特案中心和刑侦总队的工作，我了解过了，中心和总队在这个案子上没有任何失误，而且是因为案子的复杂程度，才拖了这么久才有进展，所以中心和总队的工作没有任何问题，你现在这样做，就是在全盘否定他们的付出，未来。在面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还有什么人会一心一意的扑在案子上？我们该怎么给他们这些奋斗在一线的警员们交代！”
杨晓光的声音冷厉，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就是这样，孙书记听了，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他立刻道：“杨主任，这怎么可能呢？我们都知道这两个部门对这个案件付出的努力，怎么可能否定他们的工作呢？”
“那你们为什要急着换人来调查？只是因为觉得没有进展，可是，我已经确认过了，案件目前有了突破性进展？”
说到这里，杨晓光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季惟舟。
见状，季惟舟也立刻开了口：“是的杨主任，这个案件我们现在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我们最近这两天抓到了几个嫌疑人，而且是掌握关键证据的嫌疑人，接下来只要对他们展开审讯，进行社会关系的调查，那么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所以，可以说，这两天的时间里，我们进展很大。”
听到这话，杨晓光紧接着转头，看向了王局长和杨书记几人。
“你们今天之所以会组织这场会议，就证明你们对案件目前的进展有了相对的了解，既然了解，那么为什么不知道案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进展，还有在这样的关键时候选择换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到了现在这种关键时候，临时换人，会带来多么大的问题吗？”
杨晓光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还是能让人听出压迫感，冷冷沉沉的语气里，这是久居高位的人经年累月积累出来的气场，而这种气场，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它并不强烈，但十分的厚重，就像是黑云压城，徐徐而来，却给人一种带有毁灭性的感觉。
对面的几个人，此时面面相觑，沉默着，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而他们，也早就没了方才对峙时的气势。
杨晓光也不着急，就那么沉沉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的答案。
然而，这样的氛围，让会议室里的人，大气不敢喘，所有人都知道，杨主任这明显就是不满。
会议室里，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大家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王局长这才开了口：“杨主任，我们当然是了解过这个案子的，我们是想着给大家伙添添人手，毕竟这个案子调查么久了，到现在才有了进展，就证明这个案子一定不简单，人多一点总比人少一点要好，而且总队和中心的同事都已经累了这么久了，加点儿人手，还能让他们稍微能休息休息。”
王局长说完这话，讪讪地看着杨晓光，看着他冷厉而又锋锐的眼神儿，立刻噤了声，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杨晓光也不急，接着又问道：“那我怎么听说，你们还想把案子直接移交给调查组？”
王局长和杨书记听到这话，也明白了，杨主任这是来为总队当靠山的。
虽然他们方才对总队的人是有那么点刁难的意思，但是，目的还是想让他们将案件交出来，或者说把人放进去，但是，这会儿面对杨晓光，他们可就不敢了。
毕竟杨晓光是什么人？
一个国家，监察总局的负责人，总管整个公职系统的监察工作，他们这些人都在杨晓光的管辖之下，而且，人家是什么位置，接触过多少他们这样的人，自然一眼就能看明白目前的局面。
所以，现在他们能做的，也只有什么都不做了。
可是，看着几个人的沉默，杨晓光又接着问道：“只有这么一个原因？之前你们提议的将案件交给调查组，又是为什么？按照我的了解，调查组的人手比总队的人手更少，怎么，他们的人手就够用，总队人手就不够用吗？”
杨晓光声音沉沉，看着几人。
听到这话，王局长咬了咬牙，这都追问到这个份上了，也就没办法再继续沉默下去了。
他深吸了口气，缓声开了口：“杨主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之前提起的那个调查组，他们调查过不少类似的案件，所以，我们就想着他们是有经验的，既然之前，总队这边迟迟没有进展，不如把案子就移交给调查组，说不定通过他们的经验就能找到突破口，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我们刚提出这个提议，咱们总队这边，这么快就得到了进展，所以我们也就没再要求案件移交，只是想给他们拍几个有经验的人，去帮助他们，但是我们的确也没有想的那么周到，没有想过调查组的人并不了解这个案件，后续可能带来一系列的问题，是我们的疏忽杨主任。”
王局长这认错的态度，看上去很是诚恳，但是在场的人无一人不知，这并不是真的认识到错误，而是在杨晓光的身份前，不得已的低头。
杨晓光也不打算给他们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