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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异界女骑士 > 第15章 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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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的嘴唇图案在窗外无声吞食粮仓。

这是座门窗紧闭的魔法酒馆,建在粮仓一街之远。招牌是亮色木料打造,酒馆吧台后坐着老板,堆着几个橡木空酒桶。酒馆是用魔法调酒的,味道有甜有涩。

此时老板正躲在酒仓里,觉得逃也不是躲也不是。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逃走可能会反向引来注意,躲起来也可能没法第一时间被发现。他不好说。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就是不想看到那张嘴。无脸无眼,仅留一张嘴在无意识吞食,甚至看不到齿舌的撕裂之口,太不可名状了。所以他才躲起来。

主教们在疏散谷仓附近民众,他知道。但他不在那八十四人中间,暴食在窗户里显得并不具体。现在是下午三点,家里没有存粮,他觉得他该去弄点食材了。

吧台下面有块砖是松的,他平时用酒桶压着。现在他撬开这块砖,从里面挖空的土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开酒馆以来攒的钱,不多,才几万银币。

从里面数了几十个拿走,老板将油纸再次包好,又把东西归位。走出门再锁好它,他便去菜场了。菜市场在这条街的尽头。

下午三点,盖尔撞上某座民居的外墙。其实他更想就地坐下,但这里没有行道椅不方便。微仰起头,他闭起眼,无声而急促地换气。

这是累的。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奔跑,为了将更多人带出家门。虽说一来一回也就带了十二户,但要经常提高声音让他们别慌、通知邻居、带上儿女什么的。

毕竟在教堂待了好几年,体力训练难免落下。总之他需要稍微休息下,但不能花太久。抬头,深秋的风吹开盖尔额前发丝,带着凉意刮入眼眶。

盖尔努力平复呼吸,却想起某一年的霜花和雪,还有父亲胳膊上的旧伤。

他一直都这样。疲于奔命的时候、无人对话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些事。一本书,两种颜色交织的魔法光,和一场过于持久的严冬,构成他全部的童年。

说不累是不可能的,他也确实想过退休不干,或者请个长假把工作丢给底下人什么的。无奈他的能力太好用了,一直看到连自己也不知该怎么解决的事。

所以他管不了那么多,只能接着值班。从安托雅城的魔兽潮,到二等城区突然爆发的瘟疫,还有恶魔、幼龙和巨龙。或许打倒巨龙之后会好点,他不确定。

虽然不确定,但他的呼吸已然平复。从墙边把自己拉起来,盖尔继续奔向下一站。城墙上,五人组继续与贪婪之罪对峙。

“你傻吗?谁会为了成为道德完人战斗啊?”玛蒂尔达在半空近身与其交战,一剑砍去,但被贪婪用断罪长枪抵挡。

“因为这样就是不对啊?如果放任这种现象继续发生成为常态,正常人就活不下去了。杀到自己头上才学会反抗,很多人都这样吧?”玛蒂尔达反问道。

“是啊,我们不过提前一阵。”阿尔罗德斯振起双翼上前补位,同样一剑砍在枪身上。黑泽渊一个瞬移来到贪婪背后,握起忍刀。

“你们倒是牙尖嘴利,但世界不会因为恶魔和龙的消失就突然变好。”贪婪用另一只手握起枪隔开忍刀,偷袭失败。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罗伯特已经神枪在手,此时也毫不客气。将枪尖向上一举,他放出千百道光锥化为的暴雨。神力之针在贪婪头顶成型,贯通头顶穿透肌骨。

却既没有血也没有割肉声,就像在切棉花。讨伐恶魔的难点就是这个。

“毕竟,那是我和姐姐的工作。”

“没错没错!世界再不好,也不是恶魔该操心的事!”丝竹也学到了,她悬浮在另一个方向告诉达米安,“倒不如说因为恶魔存在,才会妨碍这个世界的发展。”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达米安无言以对,于是他将体内一成黑魔力打入手中长枪,令其胀大。

黑色枪体被等比例放大,从两米突破至十米、二十米,最终成为三十米长、腾腾冒着黑风的巨枪。达米安一个抬手,便令它浮上半空来到众人头顶。

自不必说,这是为了快速毁坏城市。背后组成转轮的数十把断罪枪迅速胀大,达米安正在量产这东西。这东西是黑魔力凝聚而成,可随意改变形态。

玛蒂尔达离得近,又是第一个砍去。她试图击开其背后的断罪枪,令它们无害化。头顶那个已经解决不掉,要攻击还会暴露躯干弱点。后面开始变化的还有机会。

可惜同样做不到。阿尔罗德斯、罗伯特一左一右攻来,一同加力试图帮她,但那玩意还是迅速胀大。达米安反而将魔力打入枪中,一个振枪便把三人击开。

黑魔力自枪身中打出,以圆环形向恶魔周边打出一圈。三人脚下不稳向后栽倒,丝竹前去扶人,但很快又用翅膀稳住身形。

趁此时,达米安意念一动,将众人头顶巨枪砸向伯爵庄园。黑泽渊眼疾手快,一个瞬移便来到巨枪侧面,抬手用通路吞噬了它。黑枪没入通路消失不见。

但这只是声东击西,贪婪之罪起身冲向高空,用身后变化完成的那圈巨枪打向地面,开始随机轰炸。

黑色巨枪自它身侧浮现,成井字形下落。黑泽渊试图开辟新通路阻断攻击,但它们落地速度更快。电光火石间,第一批断罪枪已经命中目标。

保持着巨大化,一杆黑枪斜坠而下,栽入庄园门前。犹如突然炸响的雷鸣,它轰一声便穿透地面,令枪刃完全入地。蛛网似的裂缝蔓延出百米之远。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以这里为起点,断罪枪冲破民居破坏道路,砸出一条横线。第二条横线随后就到,然后是两条竖线,从城墙出发写出井字。

“巨型断罪枪正在坠落!不止这里,感觉连菜市场和民居也被破坏了,纯纯无差别攻击啊!”阿尔泰起跳躲过几乎贴脸落地的巨枪,跑进庄园向公主汇报。

“我看见了!”夏洛特回应,“我已经联系了皇家治疗师和其他皇家骑士,当然也有大魔导师。你先离开,让梅莉通知七主教优先转移伤员!”

“是!”阿尔泰小跑着离开。此时教皇回到这里,告诉她伯爵一家逃跑了。夏洛特皱了皱眉,说不必追究了。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俩干了什么,现在也没空管他们。

另一边,皇帝与皇后重新回到宫中,并毫不客气地命令巴德尔赶往前线,把公主换下来。巴德尔正求之不得,他可没法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都不做,就立刻带人出发了。

而且谁说一定要把公主换下来了,这种时候自己去帮她才合理吧。

小队出城前,侦探埃里森和珠宝商辉耀跑了过来。他大口喘着气,请求他们把自己捎上。常驻皇城的皇家骑士们已经先一步出发,但不肯带上他们。

“您是?”巴德尔疑惑地看着他们。

“我是皇城的侦探,这位是皇城最好的珠宝师!”埃里森得意地仰起头,但很快就收敛了,“拜托了,带我过去。那对伯爵夫妇我查了很久,我必须公布他们的罪行!”

“我也得去帮公主殿下。”辉耀说,“我带了我最好的一批成品。”

“也好。”巴德尔说。他不是上流社会,没见过珠宝师或侦探。但万一他们是来搞破坏的,他也能就近盯住这两个人。带上两位新成员,小队继续出发。

——“真是不择手段啊,恶魔!”

另一边,玛蒂尔达继续追逐恶魔。长枪开始坠落时五人组就起身追击恶魔,但达米安飞得极快,他们只能和它反复拉扯。

某把断罪枪击碎地表,擦着某人额头跌落下来。犹如天降的黑砂柱,三十米长枪直直坠下,散着遮天黑气捅穿地面。酒馆老板吓了一跳,看着裂纹蔓延向整个菜市场。

然后碎石崩开。地表岩石被这冲击力打得裂开,一块因人类活动而被深埋的石头崩开了,扬起五米后直直跌落,砸在酒馆老板腿上。惨叫声随即响起。

虽然很疼却没有昏迷,只是被迫坐在地上。向后撑起身体的手掌被划烂,血泥混杂着糊上伤口。八米宽的石头压住右腿,他试图用另一条腿蹬开,但它压得很紧。

其他人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婴儿的哭叫声从菜场深处响起,裂痕蔓延向更远的地方,把半个菜市场震塌了。天花板、承重墙连续倒塌,婴儿哭声戛然而止。

——为什么一定要遇到这些事。

自认为没做过什么坏事的酒馆老板,微仰起头强忍眼泪。被压住的那条腿已然动弹不得、剧痛难禁,挣扎亦是徒劳。

不只是他自己。为何这个世界会遇到这些事,为何现在在这里的人——分明只是普通人,分明什么都没做,分明还只是婴孩,却要遭遇此等不测。

而那只恶魔,分明是人之造物却戕害人类,分明是非人之物却与人争夺资源。最后即使它什么也没抢走,仍然能造成巨大的破坏。命运竟会不公至此吗。

还有那几个孩子,他闭起眼。人生又是什么呢,家务做得太好会使人质疑做家务的意义,打倒恶魔反而会催生恶人。让孩子们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最后会得到报酬吗。

于是老板闭起眼,任凭意识沉入混沌的虚无里。他已经到了昏迷边缘,如今也没有毅力坚持下去。没有活下去的义务,他这样想。

却有急促的呼吸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奔来。一双没什么温度的手拉起了他,有片柔软衣摆垂下,落上手背。酒馆老板慢慢睁开眼,看见遮眸发型。

是盖尔?艾斯艾尔。手没什么温度,因为盖尔确实经常熬夜,吃饭也不规律。

“找到你了。”盖尔一边说,一边用权杖充当撬棍。他把杖子戳进石块与地面的缝隙,开始撬动石块,“你是第二批待疏散居民,但我没在酒馆里找到你。”

黄金合金的权杖将石头撬高了些,酒馆老板将腿挪了出来。“那里……”他神志不清地抬手,指向塌了半边的菜市场。

“是啊,真惨。”盖尔放下权杖背起他,“先回去吧,公主殿下已经在叫人了。”

血丝自右眼渗出,划过面容流向下巴——因为不是用预知,而是公主以指挥稳住了战局,所以他的眼睛不会迅速失明。但还是有点出血,无所谓,他习惯了。

盖尔扶着伤员起身,往伯爵庄园走去时,梅莉的扩音魔法已传遍全城。她告诉大家优先转移伤员,皇家骑士与大魔导师们已经出发,预计将在十分钟内到齐。

虽说不包括自愿摘取核心的那十几位,但来了就是人手。城中士气为之一振。

“十分钟,可笑!”

天空中,达米安一个飞掠,险险避开又一次通路包围。它打完一波轰炸,正在继续量产巨枪。“够我把这座城市犁好几遍了,人类蠢货!”

见包围落空,阿尔罗德斯以神剑使出火流星。火焰剑气下抵脚踝,上达头顶,向白骨外露的恶魔躯体直飞而去。

另一个方向,金色神力化为的金色暴雨、星空色通路、化为六色光炮的祝福之力与纯白的牵引之力,从四个方向旋转搏动着,齐齐攻去。

达米安的躯体瞬间消失,向下俯冲。因为速度太快,看起来就像消失了一样。

暴雨、光炮、通路、烈火和轻纱斜追而下,达米安落向地面,又朝另一方向倒飞过去,在天空划出个勾;最终在城墙另一边落脚。

于是五人组拍打着翅膀,浮在半空催动神力,对贪婪之罪紧追不舍。黑色躯体打着滚朝前疾飞,各色神力随之在空中划出一横,然后猛然折角向斜下方追逐。

追赶持续了三分钟。斜上斜下再斜上,几个急转弯令玛蒂尔达的六色光炮,在空中留下了个彩色五角星。众人相视一眼,随即提高神力输出。

和之前一样,他们将手放上玛蒂尔达肩头。其余四件神器被复制,替她着装起白金的盔甲、羽翼剑锷的长剑。其背后浮起带翼长枪,和牵引黑魔力的红色披风。

“这是干什么?”玛蒂尔达没有回头,但不免疑惑,“现在还没有……”

“没时间了。”黑泽渊低声说,“先用比它强的神力压制它,至少降低它的速度。不然追都追不上,更别提阻止它破坏城市。”

“有道理。”玛蒂尔达明白了,随即举剑。这个造型,其实是其他四人把力量借给她的结果。也就是说她现在能短暂使用枪、剑、盔甲和神心的权能。

祝福之力留下的五星还在空中,贪婪之罪再有一秒便能脱离该范围。玛蒂尔达深吸口气,一剑挥去。

祝福之力瞬间变形——神之冠遵从了玛蒂尔达的意志,其力量化为六颗从近到远不断变大的五星,最近的就在玛蒂尔达面前。它们如炮筒般调整方位,再次瞄准贪婪。

于是她,将化为神剑的武器刺入五星之中。

神力从中喷薄而出,层层增强,最终将终点的恶魔吞入、淹没。祝福之力连携神力一同输出,跨越数百米距离化为星形虹霓,击中城墙彼端的贪婪之罪。

下一秒,断罪枪以不可照亮的黑色材质,在恶魔身前隔断其祝福。达米安完成了第二轮量产,并和五人组继续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