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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栩顺着画卷,手指轻抚过顾清之的脸,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

良久,他才不舍的抬眼,准备将画收起,可手指却不听使唤的僵在了原处。

画卷一侧隐蔽的题了一行小字: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

秦栩的呼吸陡然一滞,这熟悉的字迹,分明是顾清之的。

他的心被猛地揪紧,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顾清之面露思念的题字模样。

秦栩颤抖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小字,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顾清之写下这些字时留下的温度。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秦栩喃喃自语着。

那些被刻意按捺下的思念与错过的失落如潮水般涌来,一同侵蚀着他的心脏,让青年帝王彻底红了眼眶,也让他不敢打开那封独属于他的遗书。

那时,他真的很想见他一面。

哪怕隔着难以跨越的空间,哪怕隔着再也回不去的时间,他也想告诉他,我想你了。

只可惜他当时未能如愿,只能让自己沉溺于为他平反的公事中。

仅一年,他便拼凑出了所有事,命青岭和元宝率先在今日早朝上发难,随后一桩桩一件件的为他翻案。

其间证据,证人证词超数百,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然而,仅凭顾清之一己之力瞒下这众多之事,显然不可能。

所以,还有人仗着他的信任故意知情不报。

窗外忽的闪过一抹银光,拉回了秦栩的思绪。

眼看着外面要下雨,秦栩蓦地轻叹一声,“罢了,你让他进来吧。”

承恩跪着收拾好了自己的失态,这才起身敛了敛自己的表情,挺直脊背,朝着殿外走去。

“瞧瞧你们这群没眼色的东西,也不知道给李老将军拿个凳子来,就让老将军这么跪着。”

远远的,承恩就急声厉色的训斥着周围的小太监,直到走到近前,他才面带微笑的让人将李老将军扶起。

“陛下召见,老将军请吧。”

李老将军闻言沉默的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迈步向大殿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承恩眸色发沉,他垂着脑袋跟在后面,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李老将军踏入殿内,恭敬地行了大礼,“陛下,老臣参见。”

秦栩坐在龙椅上,目光漠然地落在他身上,“李将军,顾清之的事,你知情多少?”

李老将军身子一僵,随即缓缓道,“陛下,老臣……”

秦栩抬抬手打断,自嘲的提醒道,“朕希望你说实话,毕竟朕被骗得够久了。”

李老将军闻言肩膀似是塌下去一块,头也垂得更低了。

自顾清之自戕后,他日夜煎熬着,每每食不下咽,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就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会那么快。

就像当初他也完全没想到那般惊才绝艳的人居然会用自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本以为狡兔三窟,那人总会为自己留有退路。

事实上,他也想对了,屋内确实有暗道。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并没有进入暗道,他就那么决绝的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犹记得第一次见他,一个上京赶考的举子灰头土脸的,没想到走时,却这么坦荡干净,让他自惭形秽。

李老将军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陛下,老臣从始至终都知晓他着实冤枉,却没能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

秦栩闻言合上眼睛,掩住了所有情绪,才开口问道,“你既知他被冤枉,为何袖手旁观?是怕得罪某些人,还是根本就没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

李老将军听后老泪纵横,他深深的跪伏在地上,缓缓将真相道出。

“陛下,先帝临终前,曾秘密见过老臣一面。先帝说,外戚势力庞大,太子地位不稳,顾大人与他又隔着抄家灭族的血仇,而太子殿下又对顾大人……有情。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信不过顾大人,也怕陛下分身乏术,在深宫中被人暗害。所以他命老臣寻一合适的时机,将殿下带到边境积蓄力量,以待来日攻入京城。陛下自此可安。”

秦栩双眸锐利的扫过底下跪着的人,冷声问道,“那后来你明知道他心怀天下,是个可信之人,为何不禀?”

李老将军犹豫片刻,抬头见秦栩一脸厉色,终是开口道,“回陛下,先帝说,顾大人有碍于社稷绵延,留不得,让臣尽除之。”

秦栩闻此,身躯微震,双眸之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倏地站起身,扫落了御案上的奏折,疯了般放声大笑,“好一个留不得!好一个尽除之!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啊。”

“陛下!”承恩重重的跪在地上,膝行到秦栩腿边,脸上却早已泪流满面。

谁也没想到,查来查去竟是这个结果。

少年赤诚的倾慕成了爱人最终的催命符。

秦栩垂着头,紧紧的抱着一卷画轴,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道,“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诬陷,自行赴死,不曾对朕吐露分毫?”

李老将军伏地不起,他没有辩解,只是恭敬的回道,“先帝遗命,老臣不敢不从。老臣每日都活在愧疚之中,只盼陛下能早日查明真相,将老臣赐死。”

秦栩双眼空洞的坐回龙椅,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你自始至终忠的都不是朕,你便主动请辞,卸去兵权,也算是全了君臣一场。”

“老臣遵旨。”李老将军重重地磕了个头,随即将怀里的虎符交给了承恩。

秦栩看也未看承恩放在桌上的虎符,只是望着风雨欲来的窗外,淡淡道,“你若真对清之心存愧疚,便写个请罪折子呈上来吧。”

李老将军深深叩首,没说应或不应。

秦栩不想等这答案,只抬了抬手,承恩便恭敬的将人带离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