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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不算大,却布局精巧,穿过一道月门,便是一片小花园,园中种着几株桂树,枝叶繁茂,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有一方小池,池水映着月光,波光粼粼。

李淳钧负手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缓,褪去了白日的热闹,此刻的他多了几分沉静,眉宇间那股江湖浪子的洒脱之气反倒更浓了些。

“殿下,南征的事,兵部那边筹备得如何了?”

李淳钧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还在慢慢推。钱粮是最大的问题。户部那边,能挤出来的有限。屯田要时间,巡狩司清查隐产也要时间。急不得,不过兵部尚书是唐颐,他不可能给你拖后腿的,等钱粮到位,南征就可以正式上日程了。”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动?”

左宁沉默片刻:

“两年。最多两年,不管钱粮够不够,都要动。拖久了,南夷那边就会做好准备,到时候更难打,虽然说顶端战力有我在,南夷再挣扎也是无力回天,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个死局,不过我当然还是不想让将士们徒增伤亡。”

听罢,李淳钧也是点点头:

“那倒是,不过唐将军武职转文职,在朝堂上恐怕不会有和行伍中那么游刃有余。”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多盯着。你是骠骑将军,还是李相的亲子,你说一句话,比唐颐说十句都管用。”

李淳钧笑了笑:

“殿下这是给我戴高帽。”

“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走了一阵,左宁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李淳钧。月光下,李淳钧的面庞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左宁微微眯了眯眼,感受着从对方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那是一种内敛却磅礴的力量,如同深潭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汹涌澎湃。

“大哥,”

左宁忽然道,

“你最近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李淳钧一愣:

“什么?”

“气。”

左宁看着他,

“你身上的气,比以前浑厚了不少。宗师巅峰,怕是要摸到那道门槛了。”

李淳钧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殿下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我若是还看不出来,这武圣就白当了。”

左宁笑道,

“多久了?”

李淳钧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的池水:

“大概……一个月前,练兵的时候,有一晚在军营里打坐,忽然觉得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要破体而出。后来每次运功,都能感觉到那股气在经脉里流转,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左宁,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殿下,我是不是要突破了?”

左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搭上他的手腕,闭目感受了片刻。李淳钧体内的真气浑厚而沉稳,如同一条大江在经脉中奔涌,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快了。”

左宁松开手,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你就能摸到武圣的门槛,你武道战法已成,现在就是等修为了,现在看起来,也是水到渠成就差最后了,到时候,大燕就又多了一位武圣。”

李淳钧怔了怔,随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豪迈张扬,反而多了几分安心的从容,像是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松动了:

“三十多年了,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当年在北境,看着殿下您一路突破,我就觉得自己差得远。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你天赋不差,我和水寒只是过于逆天了,你这个年纪入圣,比之周鼎,公孙郴之流都要再强上一线,之前只是缺个契机,这些年带兵打仗,生死之间走多了,积累够了,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

李淳钧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

“殿下,武圣之上,真的还有路吗?”

左宁看了他一眼,目光深远:

“不好说。但我觉得,有。”

“殿下走到了武圣三境,可曾感觉到什么?”

左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负手望向夜空。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沉静。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到了这个境界,你会发现,前面的路不是越来越窄,而是越来越宽。只是......看不清。就像站在一片迷雾里,你知道前面有路,但不知道路通向哪里,所谓的返璞归真,无非就是把自己的气和天地一道和自己最适配的伟力交融在一起,温云是水,陆老是雪,我是风......”

他转头看向李淳钧,微微一笑:

“不过你现在不用想这些。先把武圣的门槛跨过去,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前代剑圣被我斩了快六年,这位置空到现在,也是该有个主人了。”

“对了,”

左宁忽然想起什么,

“张泽郢那边,情况如何吗?”

“还算不错。”

李淳钧道,神色轻松了几分,

“崖州军几乎没有怎么动过,和海州军最大规模的战斗就是在海州和温云当时望海门统领的部分荆王军战斗,目前战力保存极佳,粮草辎重也是盈余最多的。”

“东域指挥使是他,水军是南征的关键,你这边兵部盯着,他那边具体操练,两边得配合好。”

李淳钧点点头:

“行,我回头约他吃个酒,对了,陆老现在?”

听到李淳钧提到陆截惊,左宁有些无奈,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大限将至,半个月前看了,身体无碍,但是生机枯竭,气血不再,能撑过今年都是老天开眼了。”

李淳钧闻言,脚步一滞,半晌没有说话,两人沉默地站在月光下,夜风拂过桂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良久,李淳钧才轻声道:

“陆水寒姐妹知道吗?”

“知道。”

左宁的声音有些低,

“她比谁都清楚。”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并肩站在池边,望着那一池碎银般的月光。

夜风微凉,远处正堂里的灯火依旧暖黄,隐隐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女眷们低低的交谈声,那些温馨的、热闹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与此刻花园里的沉默,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左宁收回目光,拍了拍李淳钧的肩膀:

“走吧,回去了。别让他们等太久。”

李淳钧点点头,两人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