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把术师交流会的事情和三人大致说了一遍，三人表情俱是愕然。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们还真没想过合作共享这种方式。不是他们蠢，而是之前根本就没人这么做过。
正如天妖无法共享幻兽武装一样，修士也不可能共享战斗武器，至于修罗，说共享更是无从谈起。
但术师不同，术师最重要的资源是技能，但它本质上是对符文的理解和运用，是一种知识。
知识不会因为教给别人而消失，它可以通过学习来复制，而学习远远比创造更加简单！
也就是说，只要选择成为术师的人数足够多，哪怕每个人只研究出一种模拟技能的符文，那么术师这个新的职业群体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拥有足以匹敌其它职业的底蕴！
甚至积累出这种底蕴的唯一成本只是幻兽师的精力与一点点的时间。
对于加入术师交流会的幻兽师来说，他们只需要对其他人公开一个自己独有的技能，便能够收获到数十倍乃至百倍的回报，甚至他们还能挑挑拣拣。
只要度过最开始难以被大众认可的难关，术师这个职业绝对会以一个非常可怕的速度发展起来。
甚至将来在人数达到一定程度之后，还会反过来挤压原有契约的生存空间。
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是周老师，他来自奇点学院，同时也是幻兽师协会的资深成员。
这样的身份让他远比其他人更能敏锐地察觉到知识这一“武器”的威力。
可以预见的是，低成本高回报，对幻兽禀赋要求极低的术师契约将来绝对会成为平民幻兽师的首选，并大大缩小平民与贵族幻兽师之间的差距。
这应该是白正奇最想看到的结果吧？周老师转头看了看白正奇，后者果然不复平时的风轻云淡，肩膀因为粗重的呼吸而上下耸动，激动莫名之下连脸色都变得潮红起来。
那是因为理想终于看到希望而控制不住的心潮澎湃。
有了术师契约，平民幻兽师在修炼上终于有了和贵族同台竞技的机会。虽然还达不到绝对公平，但在术师契约特殊的机制下，这差距已经完全可以用勤奋抹平。
只是……那些贵族们能甘心吗？
几代甚至十几代人积累的优势，就这么不复存在，原本可以晃晃悠悠走到顶峰，甚至一出生就注定在顶峰的人，现在如果不奋力奔跑就会被后来者超越。
他们能愿意？
白正奇皱眉思索，对贵族行事风格无比了解的他已经能想到术师契约公开发布后将会引起的轩然大波了。
压力很大啊，白正奇伸手捏了捏眉心，再睁开眼时，目光中除了沉重更多了几分坚定。
“新契约你是怎么计划的？”白正奇长长地吐了口气，看着方睿的目光无比深邃。
“什么怎么计划？”方睿反问道。
白正奇抿了抿嘴，以一种非常正式的眼神盯着方睿，语气严肃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将新契约交给内阁？”
“谁说我要上交了？”方睿看着白正奇眨了眨眼，脸上表情戏谑。
？？？
“之前不就说好了，新契约研究出来就上交给内阁的吗？”
“哦，我后悔了。”方睿大咧咧笑道。
什么意思？什……什么叫后悔了？白正奇一脸错愕。
你这是人说的话吗？内阁这边出人出力，出钱出地，结果好不容易新契约研究出来了，你说你后悔了？！
方睿正了正脸色道：“我一开始研究新契约就是为了给自己用的，但没想到内阁半路上掺和了进来。”
“说实话，当你们发现我在研究新契约的时候，这事已经接近尾声了。哪怕内阁没有参与进来，新契约的完成也已经进入倒计时。况且内阁提供的那些东西我都不缺，它那算是强行入股。”
白正奇脸色有些尴尬，方睿说的在理。如果在内阁参与之前新契约就已经有了眉目，那内阁这一手的确算得上是摘了桃子了。
但再怎么样也是之前已经说好了的，现在突然反悔，不太合适吧？
方睿偷眼看了看白正奇的表情，话锋一转道：“当然，强行入股也算入股，毕竟当时我也是同意了的。让我上交新契约也不是不行，但我想问一句，我要是把新契约交了上去，内阁能不能护住我？”
护住你？三人俱是莫名其妙。
方睿缓缓地敲了敲桌子，脸上笑容别有深意。“你们不会看不出星魂术师和使徒的相似之处吧？”
星魂术师？使徒？
三人都是在高层混迹许久，见识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先前因为震撼于术师契约，一时没来得及想那么多，现在方睿这么一说，心里自然是明白了方睿的意思。
推行新契约，最大的阻力恐怕还不是贵族，而是星焰之外的神国。
使徒契约是神国阵营的根基，能够借规则驱使各种自然力量的使徒更是被视为行走在大陆的神灵使者。
如今出现了同样能够驱使自然之力的术师，别管两者原理上有什么不同，最起码外在表现十分相似，那会引发什么后果就不难猜了。
并非来源于神灵的超凡力量……在神国阵营之中被定义为“恶魔”。
也别说星焰帝国属于王朝阵营，神国那边手伸不过来。
这一点白正奇他们三人可太清楚了，除了军部稍微好一点以外，内阁与幻兽师协会内部，恐怕相当一部分人都或多或少与神国那边有所联系。
再加上占据旧有利益，没有进步动力甚至排斥新契约的贵族，两者一拍即合。这种情况，想要在星焰内部找到几个人搞点事情，阻碍新契约的推广简直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恐怕要皇帝与国师力排众议，强行推进新契约，而守旧者们虽然无力阻止，但要拿发明新契约的方睿泄愤还是很简单的。
哪怕不能置方睿于死地，也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别看帝都还有许多方振雄的旧部，但方睿要真把术师契约公布出去，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
到时候就算他们不敢旗帜鲜明地对抗方睿，也绝不会对此表示支持。甚至为了对抗新契约带来的变革，很多新贵族都会加入老贵族的派系。
届时新老贵族联合封锁绞杀，术师契约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思索了片刻之后，白正奇艰难地吐了口气，感觉整个人的肩膀都沉重了许多。
想要做出点改变，真的是太难了。
“看来我猜的是真的，你们也没有办法，甚至连最基本的保证都不敢。”方睿笑着摇了摇头。
周老师与白正奇相互看了看，而后继续保持沉默。倒是李老师虽然也叹了口气，但表情远不像他们那般沉重。
他所在的军部不敢说清清白白，但比起另外两处却是干净多了。
“既然如此，那新契约我就不上交给内阁了。”方睿叹着气笑笑，随即又看了看目露期待的周老师和李老师，补充道：
“军部和幻兽师协会也不行。”
白正奇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颓了下去。
既然新契约会给方睿带来无尽的麻烦，他又连基本的保证都做不到，哪有脸劝方睿上交给内阁？
“内阁是指望不上了，不如听听我的方案？”
“你的方案？”三人都抬头惊讶地看着方睿。
“嗯，我这个人吧比较犟，别人越是阻止的我越是要干成。”方睿咂了咂嘴，“尤其是那帮贵族啊，神棍啊什么的，我看他们不爽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