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中央，方睿与顾凌云相对而立。
双方都是手中光芒一闪，武器凭空浮现。
顾凌云手中一把白色长剑，方睿则是握着由怨魂藤编制而成的藤条，长度与长剑仿佛。
方睿扫了一眼顾凌云的长剑，雪白的剑身上细纹密布。之前离得远没看出来，现在仔细看去，应该是某种鳞甲兽所化。
没有任何试探，双方默契地同时出手。
银光与乌光跳跃，各自在途中变换了几次轨迹，而后又碰撞在一起，随着一声迥异于金属碰撞的闷响，魂力碰撞的余波四处激荡。
紧跟着，双方的攻击速度提升，魂力余波激起的烟尘中，咚咚达达的碰撞声越来越密，直至最后几乎连成一片。
“方睿他……他竟然能跟得上顾凌云的攻击节奏？”
奇点学院的学生目瞪口呆。
他们内院的人都知道，顾凌云有两大逆天之处。
一个是能够看破一切攻击的眼睛，另一个则是快到来不及防御的攻击速度。
两相结合之下，除非能硬扛住顾凌云的攻击，否则无人是他的对手。
但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方睿竟然以攻对攻，招招与顾凌云正面碰撞，甚至不落下风，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没事，顾凌云还有一个主魂没用呢。”
“也对，等顾凌云开启天眼，方睿的所有攻击都会被他轻易找到破绽。到时候，方睿必败。”
“那等方睿败了之后，我们还要继续跟着他特训吗？”
“嗯……”那人迟疑了一番后道：
“还是继续跟着吧。虽然方睿实力比起顾凌云可能差了些许，但在修炼方面还是很在行的。这些天大家明显进步得快多了。”
“嗯，那到时候我们就先嘲笑他一番，然后再继续跟着他修炼。也让他知道不能小瞧我们。”
“嗯，对，就这么办。”
“势均力敌啊。”观战台上，李老师看着场上的碰撞，表情有些惊讶。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正面对攻当中跟上顾凌云的节奏。
之前和辛羽成的对战，顾凌云有托大的情况，并没有主动进攻，后面输了也是因为出现了夺灵，不是因为实力。
真要论起来，辛羽成的硬实力比起顾凌云来还是弱了一筹。
没想到方睿竟然可以。
他们先前只以为方睿在魂力和控制力方面表现不俗，没想到在攻击速度方面也是如此。
这小子，真的没有弱点吗？
“嗯，两人的确平分秋色。”周老师点了点头。
李老师转了转眼珠子，不怀好意地笑道道：
“那周老师觉得他们谁会赢？”
“不好说。”周老师摇头笑道。
“说说看嘛。”
周老师思忖片刻后道：“单论实力的话，应当是凌云更胜一筹。”
“单论实力？”李老师不解道：“怎么说？”
“方睿的实力你也看到了，力量、速度、控制力都很强，可以说是毫无短板。”
“凌云的优势只在于速度和洞察，其他方面都比不上方睿。但你问题是他这两方面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在他们这一届，我从没见过任何人能够不被凌云看破，也没有任何人能防住凌云的攻击。”
“哦，你们学院的赵夷恐怕是个例外。他的幻兽铠化我看过了，就是个铁壳子，哪里都是防御。”
李老师噗嗤一笑：“他自己非要这样有什么办法？不过也好，更适合战场。”
周老师摇头失笑，而后继续道：
“现在看上去方睿和凌云势均力敌，但那是凌云还没有使用第二主魂。”
“一旦凌云双魂并用，方睿的攻击在他眼中就全是破绽。”
“所以这场战斗赢的人会是顾凌云？”李老师试探道。
周老师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胜者会是方睿。”
不是说顾凌云实力更强吗？怎么……李老师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夺灵？”
“嗯。”周老师点点头。
“双魂同时开启，高强度战斗下，发生夺灵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李老师一惊：“要不……就到此为止？再发生夺灵的话，顾凌云恐怕得躺一个月了。”
“以凌云的性格，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绝对会拼尽全力，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前进的信念。”
“如果出手阻止，他会怨我们的。”
“那……好吧。”李老师犹疑地将目光投向赛场，希望顾凌云不要受到太严重的伤吧。
场地中央，魂力对拼激荡起的烟尘环绕四周，中间传出咚咚哒哒的武器碰撞声。
虽然看不清两人的动作，但从几乎连成一片碰撞声中便足以看出战况的激烈。
片刻之后，像是音乐画上了休止符，碰撞声骤然停下，一切归于平静。
“分出胜负了？”
“好像还没有。”
烟尘散去，方睿和顾凌云相对负手而立，方睿手握藤条斜指地面，顾凌云右手持剑横于身侧。
“同龄人中，你是第一个能跟上我攻击节奏的人。”
方睿笑道：“能跟我打这么久的，你可不是第一个。”
顾凌云愣了愣，一时不大明白方睿什么意思。
“接下来你可小心了，我要出全力了。”
“我正等着呢。”方睿嬉笑道。
顾凌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双眼。下一秒双眼再度睁开，瞳孔中已带上了奇异的光彩。
出现了，顾凌云的第二主魂！
正好让我来试试水。方睿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迈步向前主动发起了攻击。
黑褐色藤条横扫，化作一道乌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顾凌云腰间，速度快若闪电。
顾凌云手中长剑轻挑，后发先至，挡在藤条之前。
不等武器相碰，方睿手中藤条便抖出一条折线，改变了攻击方向。几乎同一时间，顾凌云长剑也陡然一闪，再度挡在前方。
连续三次，顾凌云都随着方睿变幻招式，而从小树苗给出的动态预测来看，每一次都精准地挡在方睿进攻轨迹的前方。
长剑与藤条再度碰撞，却没有发出先前那样的闷响，更没有激荡的烟尘。很显然，这只是一次试探，两人都没有用上太多的魂力。
有点意思，竟然真的能看穿？就是不知道比起小树苗的动态预测来，到底谁更强。
自从小树苗觉醒以来，他还从没遇到能在洞察力上与自己相比的幻兽师。方睿见猎心喜，突然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思。
“再来！”
方睿抖了抖手腕，手中藤条挽了个剑花，陡然将速度提到巅峰朝着顾凌云攻过去。
顾凌云提剑迎击，藤剑碰撞，咚咚哒哒声不绝于耳，比起先前节奏快了不止一筹。
“攻击速度竟然可以快成这样？”
“他们好像还没怎么用魂力！”
“不，也有可能是对魂力的控制趋于完美，没有丝毫逸散。”
“不管那种情况都很离谱啊，这两人都是怪物吧？”
观众席上的学生们被两人的战斗惊得目瞪口呆。
能够进入内院，肯定都是有一定实力的。
而眼前两人对战中所展现出的东西，别说做到这种地步了，他们大多数人甚至都不怎么能看明白！
面对这一场景，不知道多少人心生绝望。都是同一届的，甚至还都是内院学生，差距竟然这么大吗？
在众人思绪纷飞间，方睿与顾凌云已交手数十次，结果是单凭速度谁也奈何不了谁。
彼此的攻击都会被对方看穿，而不论是谁将速度提升，另一方都会立马跟上。
顾凌云渐渐明白过来，对方似乎是有着和他一样的能力。
而方睿也感觉到，顾凌云似乎有所顾忌，一直在压抑着魂力。
是怕再次出现夺灵吗？方睿一笑，隐隐猜到了顾凌云的想法。
这段时间里，他在图书馆查阅了有关双主魂的资料，对夺灵这种情况也有了不少了解。
甚至还结合自己所学，和王老师一起探讨了可能解决夺灵的几种方案。
毕竟小豪也是双主魂，由不得他不担心。
方案已经定好，唯一欠缺的就是实践了。
双主魂可不好找，眼下既然送上了门，那就只能委屈一下顾凌云了。
对不住了哥们儿，我这也是为你好。
方睿一边心中默念，一边加大了手中的魂力输出。
顾凌云感受到对方武器上传来的力道，微微皱了皱眉，也随之加强了魂力。
在双方不断加码之下，激荡的魂力余波再度出现，并有了逐渐加强之势，消散不久的烟尘也随之再次激起。
“方睿这是要以力压人了？”李老师讶然道。他都差点忘了，方睿的在力量上也是很强的。
看着李老师投过来的目光，周老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我承认刚刚的分析有些武断了。”
他是知道方睿各方面属性均衡，但他不知道方睿均衡到这种程度了啊。
谁能想到有人能均衡到连速度和洞察力都能和顾凌云相比还不落下风的啊？
他甚至还有幻兽没有动用！
“这么一来，顾凌云岂不是输定了？”李老师摸着下巴道。
“我们是不是该做好预案，万一他等会儿发生夺灵的话……”
“嗯，做好准备吧。现在来看，夺灵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了。”周老师语气凝重道。
此时的赛场中央，魂力波动已经增强到了一个堪称可怕的程度。仅仅是两人交手间逸散的些许魂力，便已在地上留下道道印记。
而在整个过程当中，方睿几乎是在压着顾凌云打。
在狂暴的魂力对撞下，顾凌云一退再退，两人的战斗场地逐渐来到了赛场的另一侧。
终于，顾凌云不再顾忌，彻底放开了对主魂的压制。
一瞬间，汹涌狂暴的魂力升腾而起，顾凌云挥剑横扫，弯月形的魂力气浪席卷向前，将方睿硬生生推回到场地中央。
方睿以藤条挡下这一波汹涌的气浪，双脚立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这家伙魂力挺强啊。
感受着前方烟尘中汹涌狂暴，同时又混乱无序的魂力波动，方睿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打了半天，终于夺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