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晴朗无云的天气，可若是不抬头看天，总觉得天上一片黑暗。
光亮的天空之上，仿佛存在着天与天的夹层，夹层之中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来回游荡，盘踞天空，俯视大地。
沉甸甸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方睿四下眺望，看台上的学生们没有半点声息，全都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双眼直视前方，目光已然呆滞。
“这次降临的言兽等级不低啊，应该是领主级以上了。”白正奇仰头看着天空，低声喃喃道。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头。”
“管他哪一头，只要能安排好就行。就怕跟那次一样，记忆修改得不够完善，让人找到了漏洞，差点出大事。”朱旭哼了一声，大咧咧道。
“这几年言兽也越来越不靠谱了。”
“也不怪言兽，它们族群里总共就那么点个体，这几年对言兽规则力量的使用越来越频繁，都影响到它们族群幼年个体的成长了。言兽老祖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方方。”赵夷轻轻拉了拉方睿的袖子，眼中闪着微光低声道：“是言兽欸。”
“嗯，我知道。”
“上次封禁你的名字的是不是它？”
“应该不是吧。”方睿思考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上次只是封禁名字，但知情人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是直接修改记忆，完全不在一个难度，估计不是同一只。”
“唉，你说这言兽到底躲在哪儿？明明就在天上，可就是看不见。还有它会把那些人的记忆修改成什么样？是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其他什么？”
“管他呢，等会儿就知道了。”
“也对。”赵夷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
片刻过后，萦绕在方睿心头的沉重感缓缓消散，天空似乎也恢复了光彩。
言兽离开了。
下方的学生们如梦初醒，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
“这是哪儿？怎么这么多人都站着？”
“我们在赛场干什么？”
“对了，我们是来看三校交流赛的。”
“刚刚是谁赢了来着？”
“是花语非，花语非一个人用天焰阵将帝国军事学院五个人困在里面，活生生把人炸晕过去了。”
“对对对，地上还有个大坑呢。”
“顾凌云也猛得不行，要不是突然犯病，辛羽成都要被他一剑劈死了。”
“唉，可惜，每一场都是惜败，就差那么一点点。”
“皇家幻兽师学院运气也太好了吧，不过花语非的确牛逼。”
“没办法，人家是使徒。”
胡维走到方睿旁边，用下巴指了指下方的学生们。
“他们已经将今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哪怕有所疑惑，也会在彼此间的交谈和自己的想象中将细节补充完善，使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这就是言兽的力量。”
方睿点了点头，言兽的力量？似乎和梦兽属的力量有些相似，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对了，有件事情忘记说了，可能有些麻烦。”胡维突然看了看周李两位老师，表情玩味道。
方睿愣了愣，“什么事？”
“就是方才言兽修改记忆的时候，将这些天有关你的一切事情都封印了起来。也就是说，这些学生都不记得你带他们特训的事情了。”
“那咋了？”方睿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周李两位老师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有些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忘了特训之前，你和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特训之前？方睿想了想。
当时好像二刷内院，将他们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来着。
？
？！！
方睿突然一惊，“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他们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一个月之前？”
“是的。”
“也就是说他们接下来会像之前那样，天天想着偷懒逃课，要被我打一遍又一遍才会老实下来？”
“没错。”胡维憋着笑道。
“而且这次还加上了另外两所学院的学生。跟我们学院比起来……嗯，只能说各有特色。”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方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别担心，方方。”赵夷拍了拍方睿的肩膀安慰道。
“别的我不知道，就我们学院那帮家伙，多打几顿就老实了。我当时就是这么干的，他们对我心服口服。”
方睿翻了个白眼，“你确定他们对你是心服口服？”
“昂，那还有假？”赵夷昂首挺胸，满脸骄傲。
方睿转过头去不想理他，周老师笑着插话道：
“方睿，资源方面我们可以全力满足你的要求，但具体怎么收服这帮学生，就得看你自己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奇点学院向来是以实力为尊。只要你拥有压倒其他人的实力，你就是说一不二的首席。”
李老师点了点头，道：“我们帝国军事学院大抵也是如此，虽然不听话的可以军法处置，但拿军法强压毕竟不能服众，所以还是得靠你自己。”
方睿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行吧，我明白了。”
“不就是再打一遍嘛，有什么大不了，正好今天闲得慌。”方睿咬牙切齿，手指掰得啪啪响。
“真要有不服的，就让他们一起上吧。”
胡维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李老师上前两步，走到观战台边缘。
“帝国军事学院，集合！”
哗啦啦，观众席上，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们齐刷刷站起跑出席位，在平地上迅速列好队小跑至观战台前排成方阵。
方阵总共五排，每排各有一人清点人数，而后在最前方汇总。
“报告教官，除陈然等五人还在昏迷外，其余所有人都已到齐。”
“嗯。”李老师点点头，转头目光扫过周老师和胡维。
“奇点学院的同学，过来集合。”
“皇家幻兽师学院，过来集合。”
观众席上再度动作起来，只是这一次区别很大。
奇点学院不像帝国军事学院那般井然有序、整齐划一。
有人一路小跑，有人懒懒洋洋，有人跳下观众席，甚至有人直接飞了过来。只能说各具特色，很有想法。
集合之后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三两成群、散漫无序地凑成一团，很符合奇点学院个性化发展的理念。
而皇家军事学院的学生却与往届有所不同。
虽然走下观众席的时候有些散乱，但站上赛场的瞬间，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学生们走着走着就自然而然地小跑起来，而后排成一列，一列又自然地分成三队，在观战台前站定，排得整整齐齐。
奇点学院的学生们都无比惊讶地看着他们。
这特么真的是皇家幻兽师学院？
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们此刻的想法也差不多，只不过碍于军纪，必须保持静立，所以只能偷偷从眼角瞥过去。
皇家幻兽师学院的学生们自己也觉得惊讶。
怎么今天走着走着自然而然地就排成队列出方阵了？这不合理啊。
众人左右相互看看，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来着？算了，好累，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