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礼？”
张馨叶重复了一下那两个字，目光在白钦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道回答的分量。
她没有追问，只是松开了握在白钦手肘上的手，然后自然地落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那我得抓紧时间带你回家了。”她说完，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什么？”白钦侧过头，大脑有些宕机。
张馨叶拉着她离开了办公室。
“诶？你们等等我啊！”白熙跟着他们跑了出去。
琳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然后看向了办公室的最后一个人。
“那个......我还有神机看吗？”
琳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
楚云十分失望的走了。
琳打开了终端开始查看还有什么事务没处理，背后传来了一声轻柔的询问。
“你也喜欢那个傻小子？”
“！”琳瞪大眼睛，不敢回头去看，因为对方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背后，她一点都没感应到。
“不用紧张。”声音的主人开始绕着琳往办公桌前走去。
此时琳才看清楚来人的样貌。
浅绿色的秀发随着对方动作轻微晃动着，脸上有着经历过战争才有的痕迹。
坚毅，但她的坚毅中还存在温柔。
她身上穿着和白钦那套军装同一种风格的制服，英姿飒爽。
琳稍微松了口气，于是开口问道:“请问您是？”
“沈清风，你可以像小白那家伙一样喊我清风姐。”沈清风露出来一个和她风格不相符的俏皮笑容。
“......”琳没有说话，等着对方透露更多信息。
但小白这个称呼让她知道了对方的大概立场。
“我是那家伙的前队友，她可是抛弃了我几万年呢。”沈清风一副要哭的样子说道。
“......”这下琳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在白熙被白钦嫌弃后，便鼓着脸飞奔回家洗澡去了。
两人并肩走出总部塔的大门，傍晚的光线斜斜地铺在广场的石板上，把灰白色的地面染成一片暖色。
夜辰司总部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正在交接文件，有人站在路边低声交谈，有人正从悬浮车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两个。
白钦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军装，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张馨叶。
“怎么了？”张馨叶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头。
白钦摇摇头，没有解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道用来掐自己大腿的力道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一道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否还在的压感。
她没有急着往前赶，也没有回头看刚才走出来的那道门，只是沿着铺满暖色光线的石板路面走着，步伐不快不慢。
两人走出夜辰司总部，来到了星光大道。
模拟的风从街道尽头吹来，把张馨叶教袍的领口边缘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白钦走在她旁边，两人的步伐节奏正在缓慢地接近。
远处，星殿的轮廓正在星海中缓缓亮起。
那些嵌在路边石柱和矮墙之间的灯光正沿着道路一盏接一盏地点亮，间隔均匀，亮度一致，像是在沿着一条已经确定好的路线依次铺开。
白钦她走在那些灯光之间，步伐没有变慢，也没有加快。
路面在灯光的照射下轮廓清晰，每一段距离都能提前看到下一盏灯的位置，不需要迟疑，也不需要停下来辨认方向。
她没有必要再担心自己会走偏，那些灯光已经替她确认了前方的连接。
她的星殿就在那道光延伸的尽头。
夜辰司总部的轮廓在她们身后逐渐缩小，变成一道深灰色的剪影，嵌在星海的边缘。
她没有回头看，只是继续走着，直到前方那道长长的阶梯出现在视野尽头——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星殿门口的长阶梯上，出现了让她忍不住用力眨了几下眼的景象。
一大群人正分布在阶梯的各个高度，有人正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有人蹲坐在台阶上休息，还有人已经趴伏在边缘，手臂搭在石板面上，像是刚结束一次尝试正在调整呼吸。
他们穿着各不相同的制服，有夜辰司的干员，也有学院的学生，还有一些穿着便服的人混在其中。
张馨叶明显是知道这一幕的，她已经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努力压住什么。
白钦看了她一眼，又看回那道阶梯。
“他们这是在干嘛？”白钦侧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试图理解一道她没见过的规则的认真。
她看着那些人——他们正在试图越过她设置的禁制往上爬。
这是把我设的禁制当成什么了？
“咳咳。”张馨叶清了清嗓子，把那道笑意压了回去。
她转回头，目光落在白钦脸上，在组织一段她已经准备好、但还没正式使用过的说明。
“他们把你设置的禁制当成了试炼。”她顿了顿，“成功上去的人就会成为星殿骑士。然后谣言就传开了，隔段时间就会有人来爬阶梯。”
她的目光落在阶梯上那道正在向上移动的身影上。
“我们和周易星讨论过后，觉得这很有锻炼的意义，便默认了这个行为。”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她自己也还没有确定好分寸的试探：“你会不会嫌弃啊？要不我们还是辟谣吧？”
“不用。”白钦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判断，“这很有趣。”
她看向面前那道被灯光照亮的阶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什么，又像是没有。
虽然有些无语，但她还是看到有一个人已经爬到了阶梯中央——那道身影穿着学院的制服，步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多余的停顿。
“那是学院的本届学生会会长，徐晓萌 八阶。”张馨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每个星期都会来爬楼梯，周易星那家伙似乎有意培养她。”
“快看！是幽夜骑士！”这时旁边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一道声音从某个方向炸开，紧接着几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阶梯的最上方——
那里站着一个黑色的骑士，双手抱胸，身形笔直，像一尊被放置在台阶顶端的雕塑。
“每次会长来爬梯他都在，那个传说难道是真的吗？”一个学院的学生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正在试图拼合两段信息间空白的谨慎。
“据说星域的星殿骑士目前只有幽夜骑士一个，”旁边有人接话，“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会长大人会成为第二个？”
“不能吧，据说创立星殿骑士的也是一位骑士，那么应该是第三个。”另一个声音从更远的位置加入，像是在补充一道还没有被完全确认的推论。
白钦听着那些讨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有个家伙出息了啊。
阶梯上方的周易星突然打了个寒颤。
那道寒意来得很快，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感知边缘被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没有停下动作，但那种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朝下方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了那些正在攀爬的学员和干员，落在一个位置——张馨叶站在那里，而她旁边有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正在被一层他暂时还无法穿透的边界覆盖着。
这还用想？
周易星没有犹豫，直接催动星力，身体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沿着阶梯的侧面俯冲而下。
那道身影在经过徐晓萌身边时微微偏了一下角度，一副“借过一下”的样子。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徐晓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过头，顺着那道黑色流光的方向看去。
哐当——
周易星在张馨叶旁边那道模糊的身影面前单膝跪下，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时膝盖与石板碰撞发出的声响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他低头行礼，姿势标准，像已经练习过很多遍。
“幽夜星，恭迎主星回归！”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周围安静了片刻，然后那道安静迅速扩散开来，覆盖了整片阶梯区域。
爬梯的停止了动作，围观的合上了嘴，连晚风都像是配合着放缓了速度，好让那句话有足够的时间落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人们都呆愣住了，不说那个远近闻名的教皇了，还有旁边那个能让幽夜骑士下跪的存在。
白钦站在那道逐渐清晰的边界中央，低头看着那个单膝跪地的人，然后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台阶上那些正在注视着这一幕的眼睛。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阶梯顶部：“起来吧，别挡着别人的路了。”
片刻后，他站起身，退后半步，没有挡住她前方的路。
白钦迈出一步，踏上那道阶梯的第一级台阶，那些正在攀爬的人自觉地退到了两侧，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每一步落下都会引起更深的安静，那些围观的视线正在跟着她的路径向上移动。
她走到徐晓萌身边时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上前。
那道穿着学院制服的身影正站在台阶中央，看到她看向自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该开口说点什么，于是她看着她的背影，只是张开了嘴巴。
她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后退。
她抬起头，目光沿着正在慢慢往上走的几道背影延伸，紧抿嘴唇继续向上。
三人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脚步落在星殿前的平台上，殿门正在无声地向内敞开。
穹顶高悬，那颗星核悬浮在正中央，幽蓝色的光芒从它内部缓缓流转。
白钦的目光落在星核上的那一刻，它的闪烁速度变快了，像是在回应她的注视。
白钦收回目光，越过空旷的大殿，落在王座旁边那道身影上。
星娅坐在扶手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前面，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托着下颌。
她也在看白钦，从白钦走进殿门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看着她。
两人目光汇聚的瞬间，星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白钦的肩线松了下来，放慢了脚步，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张馨叶站在她侧后方，目光在星娅和白钦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停住了。
周易星站在另一边，直接看向白钦，又看向星娅，目光在两者之间快速移动，像是在比对。
那人和小白(牢大)好像啊？
白钦察觉到了旁边两人的疑惑，有些意外地看了周易星一眼——他没见过星娅吗？
但她没有多想，转过身，朝王座走去。
她走到王座前停下，抬起头，看着已经从扶手上跳下来、站到她面前的星娅：“我回来了。”
星娅没有回答那三个字，只是抬起双手，掌心贴着白钦的脸颊两侧。
她的指尖微微收拢。
“我知道，”她说，“辛苦了。”她把白钦的头轻轻带向自己，闭上眼睛，额头抵在白钦的额头上。
白钦也闭上了眼睛，感觉着这份温暖。
张馨叶站在两步之外，看着那两道散发着幽蓝色光辉的身影，表情没有变化。
周易星的目光转向她，看了一会儿，又移开了，落在大殿穹顶那颗依然在缓慢闪烁的星核上。
牛来？
别多管闲事。
幽夜星给予了他启示。
然后他假装不在意的看向别处。
光辉减弱，两人额头相抵的姿势持续了片刻，星娅先睁开眼睛，放下手，退后半步。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在白钦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确实还好。
“尽量减少虚空之力的使用吧。”她说，语气平静，“你看看，都把你脑子烧坏了。”
白钦点了点头。
那份力量她本来就没想着多用，在试炼中用过几次之后就意识到了它的消耗程度。
她不需要星娅提醒，也知道那道力量的使用次数需要被压缩到最低。
星娅笑了一声，声音很短促。
“你还是快去哄哄你那小女友吧，她脸色不太好了。”她侧过头，朝白钦身后示意了一下。
白钦感受到背后那道视线。
她转过身，看到张馨叶站在几步外，表情和刚才相比收得更紧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平静不像是在放松，更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白钦往她那边迈了一步，抬起手，像是想说什么。
“额，听我解释。”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张馨叶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她没有说话，但那个手势已经替她把话接完了。
白钦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星娅，又转回来：“祂是星之神，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