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专门搞些心理分析的博主叫‘今天唠点啥’,他可能也想蹭下郝凌霄的热度吧,毕竟之前新娘坠楼案后又是丈母娘法庭杀女婿,又是傅童心怀着孩子跳楼的,也算是频频上了热搜榜。
这个博主借着郝凌霄博文被扒的热度,发了篇心理学解读,他将穆谷瑶坠楼、傅童心跳楼、雪如棉跳楼三起事件放在一起。
当然了,还有些凤鸣市最近跳楼自杀的事件也被放在了一起,那几起事件没有像前面三起这样引起巨大的社会关注,所以媒体就没有报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他打听得这么清楚。
他将凤鸣市近期跳楼自杀频发的现象归结为‘维特效应’, 说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很常见,更通俗的说法怎么说来着,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就是指自杀事件被报道后容易引起别人模仿这种自杀的方法,所以大家都选择了跳楼。”
白药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精确表达。
听到白药卡壳,遥渺渺适时地递词:“叫‘自杀传染’,也称作‘模仿性自杀’,这算是心理上的‘流行病’。
一些本身就有自杀倾向,尤其是共情能力强的人都是其潜在的易感人群,他们看见有人自杀,容易共情和模仿,尤其是自杀之人还亲自示范了自杀的具体方式和暗示自杀便可以逃离现实困境。
自杀圣地就是因为这种自杀示范和自杀模仿不断累积叠加形成的‘聚集效应’。所以按理说,媒体是不能过分渲染自杀情景和详细报道自杀方式的,只不过跳楼这种方式不需要具体描述也知道,又不需要特定工具,确实容易引发‘维特效应’。
尤其是之前蹭热度的自媒体和博主为了博眼球,一再放大细节、不断渲染氛围,平台基于算法又不断反复推送呈现,确实会极速加剧易感人群的模仿风险。
你们应该控制一下舆论对自杀细节的推送和描述了。”
白药闻言赞同道:“嗯嗯,如此说来,我们的确应该加强下舆论管理,言论自由的前提应该是有效监管,要不然‘维特效应’真的会害死人。
看来小姐姐也很懂心理学啊,小姐姐不是学考古,考古的。”
白药说着说着不由停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遥渺渺非但是凤鸣市最大的心理诊疗中心老板,在雪如棉跳楼这件事上也是居功甚伟,并且还凭借着双手抱着猫,以及全程便衣警察和海东青看着,完美脱罪。
遥渺渺没有说话,将波斯猫往怀里拢了拢,脸颊蹭着波斯猫,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像是并未发现白药蓦然顿住,又像是猜到了白药为何而停下,故而刻意地装作无事发生,暗暗享受着此刻白药那夹杂着惊悚畏惧的微妙犹疑,就像猫戏弄老鼠。
白药看着波斯猫正直勾勾盯着他的蓝金双色异瞳,想到雪如棉跳楼时,遥渺渺抱的刚好是这只猫,不由紧张地吞咽了下,想说什么又有些仓惶地怕遥渺渺觉得他在质问,又克制不住想要知道,翻来覆去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雪如棉是心理医生,她跳楼也是受到了‘维特效应’的影响吗?还是说她只是给后续跳楼的人起了示范呢?”
遥渺渺埋头在波斯猫的颈背处深吸了一口气,像只是心满意足于吸猫的快乐,嘴角微扬道,却让白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雪如棉是穆谷瑶的心理诊疗医生,不管穆谷瑶是自己跳楼还是被郝凌霄推下去的,雪如棉都是造成穆谷瑶悲剧的直接凶手之一。
不管雪如棉是得意享受穆谷瑶的死亡,还是会感到一些愧疚自责,雪如棉都会下意识地去关注穆谷瑶的死亡。
傅童心又和穆谷瑶牵扯甚深,不论傅童心为了什么跳楼,单单跳楼身亡这个结果就足够加深穆谷瑶在雪如棉心上留下的辙痕。
雪如棉跳楼不过是沿着这辙痕滑向她自己造就的深渊罢了,她那所谓的心理医生不过是自以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将父权的规训当做真理照本宣科的灌输给别人,至于她自己的自我早就被她自己献祭给了父权。
人虽然有自毁的欲望,但也有求生的本能,她已经没了自我,自然也就失去了求生的本能。
她跳楼自杀,也算是穆谷瑶完成了复仇吧。”
见遥渺渺缓缓道来,丝毫不像是穆谷瑶、傅童心和雪如棉三个人死亡现场的见证者,白药不禁紧张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遥渺渺这种悠然淡漠不是冷血杀手的视人命如草芥,而是长年身居高位之人那种轻易能决定他人生死的威压。
“其实、其实、我是说如果穆谷瑶没有坠楼,是不是就不会引发傅童心和雪如棉的事情?”白药结结巴巴道,试图寻找在这种威压之下的出口。
遥渺渺似笑非笑地帮白药补充完整:“有人因为博文便开始推送郝凌霄的烂人真心,那么应该就有人指责穆谷瑶不识好歹了吧,舆论从来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白药愣愣地点头,想到遥渺渺现在看不到,又小心翼翼地“嗯”了声。
遥渺渺慢悠悠地道:“你知道吗?凌霄花是一种非常精明的植物。
榕树是一种赤裸裸的‘绞杀植物’,会直接长出无数气生根将被他寄生和攀缘的植物勒死,实现取而代之。
凌霄花不会,他会攀缘依附在宿主植物上往上爬并飞速的生长,然后遮盖掉宿主植物的阳光使其慢慢死亡,而不是用让人看得出来的方式绞杀宿主植物,这会令人觉得他只是想要茁壮成长,并非有意要害死宿主植物。
可是呢,凌霄花的根系却会在土壤里疯狂抢夺养分和水分,饿死所有毗邻的植物,当然也包括宿主植物。
这种凌霄男看似无辜,实则在攀缘依附的最初,就计划好了一步步蚕食殆尽宿主的资源,就像Npd的终极目标就是榨干血包的每一滴骨血。
郝凌霄的博文就是郝凌霄已经开始遮盖穆谷瑶阳光的枝叶,你们还觉得郝凌霄只是抒发他自己的情感吗?
小朋友,你既然叫我小姐姐,那小姐姐教你件事,永远不要忽视凌霄男这种人的恶意。
这种人即便已经收起了他的恶意,你也能大度的忽视他曾经的恶意,但是这人比你更不会忘记他对你的恶意,他只是暂时收起他的恶意,但这恶意会在他心里留下深深的辙痕,一旦他察觉到你的弱点,他的恶意就会沿着这辙痕肆意蔓延,直至将你绞杀。
因为对你有恶意的人比你更清楚他对你的恶意,比你更清楚你应该报复他,也就比你更惦记这他对你的恶意,所以他需要绞杀你来确保他自身的安全。
在他展现他对你的恶意时,就已经不单单时对你的忮忌怨毒了,还有他的自保需求。
凌霄花就是凌霄花,绝不会因为宿主的大度,就放弃攀缘依附,只要不被斩草除根,他们就会冲向极致的掠夺绞杀。
想想周流波是如何处心积虑将家庭打造成穆晚秋的牢笼,又是如何想着剥夺穆谷瑶的资产传承给他自认为的私生子,你应该就能看到郝凌霄最终的目的了。
不要对凌霄花心存幻想,凌霄花空有凌云志,却无凌云才,他们想做的就是如何不动声色地通过依附登高后完成绞杀,他们的基因就是依附与绞杀同步。”
白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周边人偶娃娃无机质的眼睛,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是说哪怕穆谷瑶没有立遗嘱之类的事情,郝凌霄也不会停手,郝凌霄在盯上穆谷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绞杀?那些博文就是不动声色的绞杀?”
“现在因为博文而开始偏向郝凌霄的言论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遥渺渺没有期待白药的回答,而是紧接着道,“说到周流波和郝凌霄,你有没有觉得他俩有点像是‘模仿式绞杀’或者‘绞杀传染’,难怪周流波那么厌恶郝凌霄,周流波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他自己吗?
这种看到别人娶独生女吃绝户后转头号称白手起家,然后就想着也通过这种路径完成阶级跃迁和洗白的心理,我觉得可以称之为‘凌霄花效应’。
对了,说到这里,刚才说‘模仿式自杀’和道观的事有什么关系来着?”
白药已经被郝凌霄的事占据了思绪,对于遥渺渺的问题,完全是反射性地如实回答:“骂感染者的人说他去道观的路上刚好看到‘今天唠点啥’这篇博文推送,因为之前新娘坠楼案的热搜他也有关注,见到这种穆谷瑶的名字以为还有后续就点了进去。
然后看到博主罗列了那么多跳楼自杀的事例,后来被感染者挤到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脱口而出说怎么不跳下去死之类的话了。
这个我们也核对了他手机的游览记录,游览时间确实也对的上。”
遥渺渺听完这些,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如此看来,这一切确实只是阴错阳差的凑巧啊!”
再东拉西扯地闲聊几句,白药也就起身离去了,遥渺渺还顺带让白药带了几包零食走,白药客套了下就开开心心地顺走了些凤爪鸡翅。
龚景炎的耐心在白药走出遥渺渺房门的那刻彻底告罄,实在不想再看屏幕,转头闭眼揉着太阳穴:“让他去套话,结果他被遥渺渺套得一干二净,也真是够了。你们说说吧,有没有看出什么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