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解放未语先笑,实际上他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在机杨的时候他还强烈地两不相帮呢。
现在又得改变立场,如果不是脸已经因为酒呈黑红色,他一定会觉得不好意思。
只不过现在酒意掩饰了他的不好意思,他才不至于没脸口开。
杨解放先打了个哈哈,才对洪友方说道:“老洪呀,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和刘书记、纪秘书长几个人一块探讨了下。
觉得吧,以你们城市规模和定位,这样的项目放到你们那里有点浪费。
而且你也知道,昌平是咱们市里的脸面,有钱了,肯定先把咱们的脸面装点好,然后再慢慢发展 。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也是省委培养多年的干部,这点大局意识和思想应该有吧?”
不等洪友方说话,他又接着说道:“当然了,省里也不能让你们白白忙活,别的我不敢说,在我的分管范围内,不管是招商引资先进,还是财税征收先进,或者是综合经济发展先进,全部有你们清沅市一个,其它的,就要看刘书记的了。”
他愿意帮忙,不代表就能大包大揽,他自己能决定的,当然无所谓,一个先进或优秀,他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大不了总名额增加一块。
但是,他不能替省委来做决定,虽然他也能算是省委领导。
看杨解放把皮球踢到自己这里,刘心怀当然不高兴。
自己刚才明明说了两不相帮的,你这样做让我怎么办。
改口岂不是自已打自己脸,于是刘心怀说道:“首先,这个跟你们让不让项目无关。
前两天,我还跟姚书记一块商量呢,清沅市虽然是一个新组建的领导班子,过年又经历了一次大变动,这种情况下光磨合至少都得半年,半年工作能步入正轨我都要说你洪友方领导有方。
结果你呢,没有市长就自己带队出去招商,用工作来加速磨合,用任务来团结同志,我也听说了,新上来这几个常委工作起来都挺卖命的,特别是那个女同志,都受重伤了还要重返工作岗位。
更不用说你们的招商成绩还这么优秀,就说不算这个项目,光是前两个项目,就能让你们的招商工作吃半年老本不成问题。
所以我就跟姚书记商量,对于我们这种不等不要、主动出击的工作作风,一定要给予表扬和鼓励,我现在就可以保证,到了年底考核的时候,一定有你一个优秀个人和清沅市一个先进集团,我现在就可以承诺。”
他虽然没有明着说,让清沅市把项目让给昌平,可是这个奖励咋来的,不就是对清沅市的补偿。
实际这个已经算是压力了,可洪友方并不慌张,也没有动心,而是为难地说道:“刘书记、杨省长、纪秘书长,首先感谢各位领导的关心和认可,组织培养我多年,这点大局观我还是有的。
如果说这个项目是我们清沅市的,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让出来,可是这个项目是我们招引进来的,我们市只是一个载体,并不具备决定权,我们只能配合人家。
就算我们想让给省城,也得人家肯同意才行。”
洪友方这么说,也是因为已经签订了协议,乐得嘴上先装个大方。
等一会真要让的时候,再说困难,强调客观原因。
清沅市以引进的资金自己无法作主为由,这个谁都能够想到,所以雷富明抢着说道:“乐居安泰这边你们不用管,你们只要劝说银海投资改投到昌平市就行。”
面对省领导,洪友方可以态度恭敬,也可以表现的主动退让,但是面对雷富明,洪友方就不需要这么客气了,谁叫你不是省领导呢。
昌平市只是市委书记高配,又不是副省级城市,你这个市长也是副省,你只是更接近副省。
再说了,你都来抢我的成果了,我还有什么需要客气的。
所以洪友方冷冰冰地说道:“雷市长,你来抢我们已经烤好的肉也就算了,还要我们切好给你端过去,没有这样的事,我们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雷富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一般看着变脸一样的洪友方,明明你刚才还不是这个口吻的,怎么突然就强硬起来了?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不用说人家一个市委书记。
雷富明因为自身有背景,又在这个昌平市长这个特殊的位置上,早把自己当成副省级的领导了。
所以面对突然强硬起来洪友方,忍不住说道:“洪书记,这就是你的大局观,你刚才可不是这么做的,当着刘书记等领导的面,就这么前后不一好吗?”
洪友方对他没有丝毫的畏惧,组织就是他最大的底气:“我怎么前后不一了,刚才我只是说,如果那个项目是我们的,我们可以让给省城。
但那个项目不是我们的,我们怎么让?”
面对他的反问,雷富明只好说道:“这不是让,这跟让不让没有关系,你们只需要劝说银海投资改变主意就行。”
他才不承认这个项目是清沅市让给自己的呢,这是自己花了人情抢过来的。
“我们为什么要劝说?既然跟我们没有关系,连让都不是我们让出来的,那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洪友方用近乎挑衅的目光直视着雷富明。
但是他说的又非常有理,你连人情都不让我们落,我们为什么要帮你们。
省委说了是两不相帮,省政府还是好言相劝,拿荣誉来换的,虽然这份荣誉微不足道,至少有一个态度,你凭什么大言不惭让我们听你的。
他这么一说,雷富明竟无言以对,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呢,没看到我都把省委一把手都叫过来了,杨解放这个家伙都改变立场了,你有什么资格顽抗?
可是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他就是个唬人的纸老虎,人家不怵他,他又能拿人家怎么样?
让刘心怀免了对方,别说刘心怀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就算答应了,这个人情也不是他现在能支付起的。
所以他只能看向杨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