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时候,市里已经通过那位家属找到了这家媒体,但毕竟是跨省,压力传递不过来。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公开发表了,人家打过招呼了,你再发表就是不顾一点脸面了。
可以不把人交出来,也可以不把证据交出来,但是你也不能发表出来。
那就只能发到网上了。
现在还不把网络视为媒体,只认为是一个非正规的网民交流平台。
所以打招呼的人根本就没有提及这个,结果等发现了,才知道已经晚了。
这边舆情一爆发,杨辰立刻要求清沅市启动回应机制,截访死人这件事发生在外地,而是具体结果还要看调查组的,但是这起事件可是标准地当地舆情。
这个已经是制度性文件了,无论清沅市是不是洪友方在,都得按要求进行正式回应。
但是有洪友方在,就能影响到具体的走向。
首先,孟蓝杰下去督导工作是正常公务,这个是毫无疑问的,并不是他说下去无事生非。
但是他错就错在,去了没怎么开展工作,先大吃大喝了。
引发了不良舆情,造成了不好的社会影响,给国家和政府的形象造成了抹黑。
清沅市委经研究决定,对孟蓝杰采取暂时停职的决定,并报请省委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同时对南陵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党三国违规吃喝和超标准接待并造成恶劣影响问题,除退赔违规费用外,给予撤销党内职务和行政撤职处理,其实就是一撤到底了。
同时对于南陵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师小富在公务接待过程中存在把关不严,随意提高标准等问题,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和行政记大过处分。
同时对存在领导责任的南陵县委书记胡元海给予警告处分。
涉及到定性的时候,就要抠细节的。
孟蓝杰虽然去大吃大喝了,但是他并没有提出明确要求,你们非得高标准接待我,只是大家知道他的秉性,你接待档次低了,他会挑毛病,会发火。
他的问题在于影响太坏,你是在场官职最高的,而且也是接待你才出现问题的,所以你肯定跑不了。
但是却没有具体问题,而且清沅市委也没有权力对他进行处分,只能暂时停职。
南陵县这边的三个人里面,为什么党三国的问题最严重,是因为他明确提出要高标准接待孟蓝杰,直接说接待不满意的话,孟书记会不高兴,所以他的处罚最严重。
而县委办主任师小富,他是负责接待的,党三国提出了要求,他直接满足了要求,也没有向县委书记请示,自己就做主了,所以他是处分第二严重的。
至于县委书记胡元海,他只是参加了接待,在接待标准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所以他可以说他不知情。
这个当然就有点掩耳盗铃了,你经常参加宴请的能不知道标准,但是这个又没法证明,人家一口咬定不知道,谁也拿他没办法。
所以只能是领导责任,给个轻微处分就算了。
党三国在收拾东西离开政法委的时候,意外遇见了秦四喜,也有可能秦四喜是故意来看他笑话的。
看到秦四喜一脸的洋洋得意,党三国这才突然想到,死者双方的家属能那么准确地摸到赛江南,还连房间都知道在那,这必然是有内鬼呀。
而且党三国还记得,自己好像安排秦四喜去摸排死者家属了,而这个家伙直到最后,也没有向自己汇报摸排情况。
于是直接指着秦四海问道:“姓秦的,是不是你搞的鬼?”
秦四喜一脸的无辜:“姓党的,你什么意思,我只是来看个笑话,你就要诬蔑我不成?”
然后冲他挥了挥手:“赶紧走,不然我就要叫人来把你赶走了。”
党三国把手里的行李一扔,就要跟秦四喜来个贴身肉搏,结果被旁边的人劝阻。
秦四喜站在那里一步不动,毫无畏惧。
他现在可没有受什么影响,虽然说进一步希望几乎没有,但上面没有人再给自己穿小鞋了呀,自然开心。
党三国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政法委这一亩三分地,自己只要跟秦四喜产生冲突的话,百分之百吃亏的是自己。
出了政法委,他把东西往兄弟的手里一扔,让他给自己带回家,然后立刻就往县委办去了。
他现在见县委书记肯定不容易了,但是同为难兄难弟,师小富应该会见自己的。
背了处分还得继续工作,师小富心里发苦呀,努力了半辈子了,差一点毁于一旦,但是这样一来,自己退前进正处的可能性也没有。
你们大吃大喝,却得我背锅,这tm怨谁去。
这种情况,他自然不会给党三国什么好脸色。
但是见面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人在小招后面的角落处,就像地下党接头一样见了面。
等党三国把自己对秦四喜的怀疑一说,师小富也觉得很有可能。
他也认为必然是存在内鬼,但是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
现在党三国提供了一个可能,并且说出自己怀疑的原因,就是自己一直折腾秦四喜,他可能会报复。
说起这个师小富更无语了,你自己的副手,就因为人家名字比你多个一,你就要折腾人家,就算是人家干的,冤不冤?
管不住人家,又拿捏不了人家,你羞辱人家干啥?
这不是平白无故跟人家结怨。
但是如果真是他干的,师小富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他奈何不了这个姓秦的,胡书记可不会轻饶了他。
胡书记只是摆脱了部分责任,但又没有完全摆脱,这种情况,他能不生气吗,现在有个问题源头能让他发发火,也能让他心理好受点。
这个时候师小富在县政法委说话已经比党三好好使了。
找了几个人一打听,却都异口同声地表示,秦四喜并没有执行党三国的安排,而是一个人躲进值班室睡大觉了。
第二天孟蓝杰来之前,他才从值班室出来,不能说这件事不是他干的,但是至少明面上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