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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管海贼还是海军,都下意识地纷纷后退。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指挥,但所有人的脚步都在同一时刻向后挪动,那是身体先于意识的反应,是面对未知恐惧时最本能的避让。

大部分人都意识到,事情已经往最坏的地方发展了。

贝鲁梅伯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我佛慈悲”,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为某个逝去的灵魂做最后的祷告。

他感叹克比这别扭的一生,那个曾经心怀梦想的少年,那个曾经立志成为海军英雄的年轻人,就这样提前迎来了终结。

没有人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但它还是发生了。

路飞原本是想去搭救曾经的救命恩人,那个将他从海里中救出的少年,但是艾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地攥着,不让自己的弟弟冲动。

现在的克比其实也不值得拯救了,他的手上已经沾染了不少海贼和海军的血,那些亡魂的哀嚎,不会因为他曾是路飞的恩人就消失。

他已经不再是路飞,认识的那个纯洁少年了。

亲眼看着曾经的救命恩人在眼前被黑暗吞没,路飞收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沉重的神色。

他像大人一样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克比原来是挺好的一个人,怎么加入海军之后,就换了一个人?”

“他怎么也会一步步走到如今,被所有人厌弃的地步?”

路飞把克比的变化都归结于海军,如果当时克比跟着草帽海贼团出海,而不是去当什么狗屁海军,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路飞的心中充满了不甘。

库赞和卡普还没有发言,赤犬先成了他们的嘴替。

他的声音如同滚烫的岩浆般灼热而刺耳:“草帽小子不要什么错都归咎于海军,是他这个人本来就有问题,就算当时不叛变,早晚有一天也会叛变,终究还是人不行。”

赤犬对于扛不住压的年轻人,完全没有半点好感。

至于克比受到天幕的牵连、被海军关在监狱里冤枉这件事,赤犬更是绝口不提。

他觉得这份委屈都受不了,那海军这份职业就不适合他。

而且内心动摇的速度如此之快,从一开始就跟海军不是一路人,早晚会成为海军的毒瘤。

路飞狠狠瞪了赤犬一眼,这个全身冒岩浆的男人说话真是难听,路飞真想鼓起拳头揍他一顿,以消解心中的怨气,但他忍住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卡普这时候出来打圆场,声音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不要在意那些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应该要考虑考虑,那黑雾里面高大的身影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黑胡子要吸收克比?”

库赞此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老师的身边,虽然现在老师的身体外貌出现了巨大的变化,那覆盖全身的黑色甲胄,那四条缓缓摆动的赫子,那双猩红的眼眸。

但库赞依然相信,自己的老师不会像泽法那样,最终沦落为一个吃人的野兽。

力量是不分好坏的,只是取决于人。

“老师你的意思是,天幕曾经提到过的三位一体?”

库赞的发言不大不小,正好被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三位一体”这个名词,不管海贼还是海军,脸色通通变得非常难看,那是一种仿佛被死神点名般的恐惧,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寒意。

吉尔伽美什浮在空中,皱着眉头看着那黑雾里的阴影。

那阴影的高度少说在百米以上,把自己的身体膨胀到如此巨大,增加了受击面积,变成了一个活靶子。

黑胡子傻吗?

他不觉得,那个男人虽然粗鄙,但并不愚蠢,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三位一体吗?”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三颗恶魔果实同时作用在一个身体里,看来我要见证一场神迹了。”

玛奇玛眯着眼睛望向那黑雾之中的巨人,驱魔元帅已经想到了,三位一体的条件已经满足了。

先是雨之希留的毒毒果实,再后来克比的菩萨果实,与黑胡子自身的暗暗果实,一颗超人系,一颗动物系,一颗自然系。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同一具身体里完成了前所未有的融合,天幕对三位一体只是寥寥数语,只出现过一些短暂的镜头,真正的强大或许没有完全展示出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即将面对什么,他们开始下意识地向马林梵多残岛方向撤退,那里有战国和白胡子这两个高端战力,所有人可以站在一起,共同抗衡三位一体的黑胡子。此刻不能再单打独斗了。

而沐浴在浓重黑色雾气中的那个存在,在一阵熟悉的狂笑声中,一颗巨大的脑袋从黑雾之中探了出来。

那颗脑袋跟黑胡子蒂奇有着几分相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五官基底,但脸上的神情却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那个油腻张狂,暴发户式的表情,而是一种更为冷漠,更为深沉更为可怕的神情,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

他现身的那一刻,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灯火同时熄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的,而是火光本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低了头,不敢再亮。

那些燃烧的火焰,那些跳跃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面前瑟瑟发抖,一个接一个地低下头陷入了黑暗。

夜色中先出现的,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悬在半空,如同两颗暗金色的星辰,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瞳仁呈暗金色竖如蛇蟒,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生灵,冰冷的审视感。

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凝滞,连风都不敢流动。

那不是看而是打量,像屠夫打量砧板上的肉,不带恨意也不带快意,只是纯粹的漠然,那种漠然比愤怒更可怕,比仇恨更令人胆寒。

然后他才走出来。

说是走,不如说夜色本身向他汇聚,在他脚下凝成一条肉眼可见的黑影之路。

那黑影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承载着他的重量,托举着他的身躯。

他的身形极高约莫百米,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如同一尊行走的神只。

他披着一件漆黑的大氅,那大氅表面绣的不是花纹,而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面孔在布料上无声地张嘴、挣扎、哀嚎,却没有一丝声音漏出来,像是所有的惨叫都被那件袍子吞掉了,化为了它的一部分。

那些人脸中,有些是陌生的面孔,有些似乎是曾经与他为敌的人。

他的肤色苍白如死玉,没有一丝血色。

额上生着一对向后弯曲的墨色魔角,角根处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蔓延至太阳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烙进了骨头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比他面无表情时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你会发现他笑的时候,眼睛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喜悦,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虚无。

“该说你们是幸运还是可悲呢……”

他的声音响起了,带着可怕的重音,仿佛有几十个人同时在说话,那声音在深渊中回荡,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不过,都无所谓了。”

一部分人因为这种噪声捂着耳朵,痛苦地跪在地上,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已经失去了战力,那种重音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的大脑如同被无数根针刺穿,让人的意志如同被巨锤砸碎。

所有高手都面色凝重望向,此时此刻三位一体的黑胡子,他现在还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不过之后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