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手‘圈’住的一瞬间,姜早的脑子有些发懵,可看着这只手移动的方向,随之而来的是惊恐。
不妙!
这只手竟然想将她带到黄泉之门内去!
于是她当机立断,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准备翻身逃出铁盆内。
虽说灵气已经在滋养她的身体了,但是修复伤势没那么快,疼痛感依旧存在,她也没有逃脱的力气。
只是当她刚准备翻身逃出铁盆的时候,其中一只手指竟然将她的脑袋给固定住,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被压住脑袋的姜早只觉得一股压力将她束缚住了。
那根手指虽然没有使什么力气,但她就是动不了,全身僵硬无比,唯有那双眼睛还能眨巴眨巴。
眼见着距离黄泉之门越来越近,她心里也愈发紧张起来,她甚至尝试进入空间,只是空间似乎被强行封锁,她根本无法进入。
当铁盆越过黄泉之门的那一刻,姜早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无比沉重。
她努力保持清醒,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睡过去,只是那股感觉来的太强烈,几个呼吸间她就失去了意识。
那只手带着她进入黄泉之门,而她此刻浑身无力的靠在手上,毫无意识。
那只手带着她在一条笔直却看不见尽头的路上飞行。
周围很暗,但奇怪的是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散发光源的东西,却能隐约看清路两旁的东西。
如果此刻姜早醒着大概就能知道,她走的这条路两旁是深不见底的黑海,里面泡着的是无数魂魄。
这些魂魄看见姜早,就如同狗看见了肉骨头,黑色的海翻滚的愈发剧烈,越来越多的魂魄想要爬上来。
他们张开双手拼命的往上伸,试图用手够到带着姜早的铁盆。
只是令人感到惊讶的,是这些魂魄无论如何也爬不上来,他们就像是双脚陷在里面一样。
其中一个魂魄手努力向上攀爬,他爬到岸边拖住了铁盆的边缘,接着又兴奋地将另一只手给伸进去,试图拖拽姜早。
就在他快要成功之际,凭空出现的另一只大手直接将他捏住。
魂魄挣扎着发出了惊恐的吼叫,下一秒就直接被这只大手拖走,在半空中直接给他捏碎了。
周围的魂魄看见这一幕,纷纷安静下来不敢再动弹,只能在这片一望无际的黑海中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多久,这只手总算是带着姜早脱离了黑海,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光明。
而这时,姜早总算是幽幽转醒。
微微睁开眼,她只觉得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等到她反应过来昏睡前发生了什么,便立刻坐起身看向四周。
入眼是巨大的宫殿,宫殿巍峨地屹立在那里,扑面而来的是严肃凝重的气息。
宫殿顶部是由黑色的琉璃瓦搭建而成,其余部位的建筑材料太过漆黑,姜早隔的太远无法分辨。
除此之外还有奇特的黑紫色灯笼,这些灯笼在道路两旁悬浮,一直通向宫殿大门,为这片空间增添了一丝诡异。
那只大手轻轻地将铁盆放在地上,紧接着散作烟尘消失不见,四周寂静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姜早警惕的看着周围,接着从盆里缓缓站了起来,将飞行铁盆收进空间内,接着开始左右打量。
这又是哪里?
她转过身却发现身后漆黑一片,迷雾将四周笼罩,除了她的正前方外,根本没有任何路可走。
意思是让她顺着这条路走到宫殿内吗?
可宫殿里面究竟有什么,等待她的又会是新的危险吗?
想到这里,她试探性的往迷雾中走,却没想到触碰到一片透明的屏障,这道屏障自西向东蔓延,根本不让她前往其它地方。
好吧,既然如此,那她只能去宫殿内看看了。
于是她沿着这条道路往前走。
这条路看似很近,可实际上姜早走了很久才抵达宫殿的大门处,周围的温度并不算低,可她总觉得有股透进骨子里的冷意。
抵达宫殿的大门,她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大门内毫无反应,于是她又用力地推了推,可这扇门却丝毫未动。
姜早心里嘀咕着:这又是什么意思?将她带到这里来,不给她开门也不让他去其他的地方,难不成就让她在这里站着?
接着她又将耳朵贴在大门上,试图探听里面的声音。
只是当她的耳朵贴上的瞬间,大门却开了。
因为惯性,姜早直接倒在了地上,同时还发出了清脆的‘砰’的声音。
这一摔牵扯到了她身上的伤口,倒地的那边还是被恶鬼咬伤的肩膀,痛得她呲牙咧嘴,躺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能动弹。
在地上躺着的时候,她感受到头顶吹来阵阵凉风,这股凉风可不是单纯的冷,而是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等到疼痛减轻,她才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往前看,就看见一条不断往上的楼梯。
顺着楼梯往上,最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宝座,而宝座上坐着的是一团人形黑烟,一团看起来格外大的人形黑烟。
她不知道这上面坐着的究竟是什么,所以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这里和他大眼瞪小眼。
就这么沉默的许久,宝座上的人似乎是妥协了,于是开口:“你来了。”
这道声音听起来怪的很,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听起来既苍老又清脆,仿佛是融合了许多人的声音在里面。
姜早说不清楚到底像什么,不过她也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她察觉到这团黑影并没有恶意,于是开口:“难道不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的吗?”
那道声音又等了好一会才开口:“的确是我将你带到这里来的...若非是我,你现在恐怕已经没了性命。”
“那只手是你的?”
“是。”
它这话倒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她有开启黄泉之门的办法,如果不是黄泉之门内伸出的那只大手,此刻的她恐怕已经没了性命。
姜早想了想,然后开口道谢:“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不客气。”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姜早颇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思考再三,总觉得不能让救命恩人再次陷入陷入尴尬,于是这次她主动开口:“不知此处究竟是何处,阁下将我带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那团黑影许久才开口:“这里是冥界。”
黑影没有回答将她带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什么,但它说的这几个字却足以令姜早震惊万分。
冥界?这里竟然是冥界?!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她已经死了吗......不对不对,刚刚不是还说救了她一命吗,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姜早的视线四处扫视,此刻的她才发现周围竟然一片漆黑。
她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或者说是周围的东西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薄雾,而这层薄雾阻挡了她想一探究竟的视线。
“不知阁下究竟是谁?”
姜早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她总觉得眼前之人的身份不会太低,但潜意识里觉得不会太高。
可这团黑影接下来说的话让姜早眼前黑了又黑,它十分平静地开口:“冥界之主。”
“哦,你是冥界之主啊......”
话说一半,姜早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脸上的表情彻底顿住,眼珠子都缓了又缓才转过去。
最后她尖叫出声:“你是冥界之主?!”
“是。”
姜早后退两步,干巴巴地问:“等一下等一下,你应该是姓冥界、叫之主对吧?”
黑影沉默:......
呸,哪儿有这种姓和名啊!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如果这团黑影说的是真话,那她岂不是真死了?看不清周围的东西,也是因为她死了才没办法看清的?
而这时,这团黑影仿佛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开口回答:“你没死,周围的一切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
“没事就好...”姜早松了口气,又问:“障眼法是什么意思?”
“冥界的一切都不是活人能够轻易窥探的,阻挡你的视线是为了你好,否则你会更加虚弱。”
姜早大概明白它是什么意思了,通俗来讲就是:死人的东西,活人少碰、少看。
“阁下真是冥界之主?”这么一团黑漆漆的烟雾,怎么可能是冥界之主呢?
姜早狐疑的态度让宝座上的黑影有些不愉,于是它正大光明的向姜早施压。
和普通施压不同,黑影的施压既能让她感受到它无穷的实力,又不会对她带来任何的伤害。
从这次施压让姜早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这位冥界之主的实力。
它的体内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将她覆盖的瞬间就将她全身上下,包括每条筋脉都扫视完。
不出意外的话,她的空间恐怕也被它知晓了。
“我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你心中应当有数了。”它缓缓开口:“这次带你进来就是想看看你。”
姜早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前辈莫不是和我认识?”
“当然...不认识。”
这大喘气的说话方式让姜早的心提起又放下,随后疑惑的看着它:“为什么要看看我?”
“你最初是被天道选出来的人之一,后来我的一缕神识又选择了你。今日让你进来就是想看看,我的那缕神识究竟为何会选择你。”
它的语气里全是好奇,根本不顾姜早的心中有多惊讶。
短短的两句话,每一句都足以让她震惊很久很久。
什么天道选出来的人之一...什么冥界之主的一缕神识又选择了她...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姜早本就痛的脑袋,此刻更加混乱和疼痛了。
“等等等等!这位...大人,您这两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太明白。”
“你不必明白,你只需要记住,日后总有一天你会归我冥界所属。”
听到这句话的姜早眼睛都瞪圆了:“什么叫归冥界所属,意思是我必须得死?”
“人终有一死。”
这话说的没错,人终有一死,截至目前为止,她可没听说过有谁或者是什么东西是永恒存在的。
但这话怎么从它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她快死了的错觉呢?
她还有很多很多事没做,可不能早早的就陨落了,扯了扯嘴角说:“那大人应该得等很久很久了。”
“无妨,我等得起。”
姜早也没问她归属冥界是要做什么,反而问:“大人为何会说我是被天道选出来的其中一员呢?”
“这就无可奉告了,不过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一切都是为了世界的平衡。”
姜早有些不明白,但见它一副不想说的模样,遂不再开口询问这件事,转而问道:“大人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到底乱成什么样了,她很担心回去之后发现百草城已经被攻陷。
“这你就不必担心,外界的时间流速和冥界不同,外界才过了半刻钟。”
原来才过了半刻钟吗?那就好那就好,就算她回去,战况也不会改变太多,一切都还有机会。
“还请大人将我放回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百草城正值危机...”
黑影听到这里不由轻笑:“你现在这个模样,回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姜早:......
啊对,她现在浑身是伤,就连飞行都是个问题,更别提救人了,别到时候连累了其他人。
但是不回去的话,她待在这里也心有不安。
这时,黑影再次开口:“把它叫出来给我看看。”
“什么?”
“黄泉冥火。”
姜早心中大惊:难不成它是来将啾啾收回去的?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迅速调整情绪,面露疑惑:“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黑影也懒得跟她废话,大手直接虚空一挥再一抓,啾啾直接从她丹田上的空间内飞了出来。
飞出来的时候,啾啾还在疑惑的大叫:“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主人!主人!”
姜早立刻将啾啾从空中抓回来,然后将它紧紧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