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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小马宝莉之荒原影魔勇闯小马利亚 > 番外:如果收养黑月的是黑晶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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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如果收养黑月的是黑晶王(四)

小马谷的阳光,正透过甜苹果园东侧那排古老果树的繁密枝叶间隙,斑驳地洒落下来。

当黑月终于彻底跨出永恒自由森林边缘的最后一片阴影时,他的前蹄,踏在了一条明显经过无数小马反复踩踏夯实的泥土小径上。

路面十分紧实,表面被晨阳烘烤得微微发硬。

在道路边缘,零星点缀着些许他叫不出名字的纤弱野草,正肆意绽放着一簇簇白瓣黄蕊的娇小花朵。

在暗无天日的冰层之下,他从未见过这等脆弱的植物。

因为极北的冰原上,唯有那种灰扑扑、一踩便会化作齑粉的低等苔藓才能勉强存活。

他本能地停下脚步,低头审视着那些随风摇曳的花冠。

不过不要多想,黑月可没有任何欣赏鲜花的意思,只是因为他的黑雾在接触到这些花瓣时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魔力波动的反弹,没有致命毒素的喷发预警,甚至不存在任何值得他调动防御机制的潜在威胁。

这种毫无防备的脆弱,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在冰层底下由黑晶王制定的残酷法则中,每一寸陌生的空间都潜伏着致命的杀机。

而这里的植物,仅仅是安静地扎根在路边,他甚至在刚才的步伐中不慎踩扁了其中一朵,那朵可怜的花冠只是无力地歪倒在泥土里,没有发生剧烈的元素爆炸,没有释放腐蚀性的毒孢子,更没有瞬间褪去伪装、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默默收回蹄子,强压下心头的怪异感,继续向前迈步。

“嘿!黑月!你这走道的速度也太磨蹭了吧!”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云宝在半空中以一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倒飞姿态悬停着。

她那对有力的翅膀扇动频率快得几乎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残影。

自打从森林里出来,她就一直维持着这副警惕又充满好奇的姿态,面对着黑月,那眼神活像是在打量着某种刚刚从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危险生物。

“刚才那可是关乎柔柔性命的危急关头啊,你怎么表现得连一丁点兴奋的情绪都没有?还有,你刚才用的那一招,就那根黑乎乎的、瞬间凝聚成型的长枪,‘唰’的一下飞过去直接把那头蝎尾狮死死钉在树干上,那究竟是哪门子的偏门魔法?本大爷在小马利亚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识过的独角兽少说也有大几百匹,可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家伙,是像你这样使用魔法的。”

黑月对这番连珠炮般的发问保持了沉默,他的视线越过云宝不断扑腾的翅膀,冷酷地扫过前方逐渐展开的小马谷全貌。

紫悦的树屋伫立在整个城镇的核心地带。

从战术角度评估,那里拥有着极佳的制高点视野,几乎可以无死角地俯瞰小马谷的全境。

屋顶宽大的叶片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蜂蜜色的光泽,数条泥土主干道从树屋底部向四面八方呈放射状延伸,连接着散落在缓坡上的各色民居。

微风从果园的方向吹拂过来,带来了一股他在冰层下从未闻到过的甜腻气味。

那是某种糖分很高的水果正在经历成熟发酵的特有气息,其中还混杂着新翻泥土的微腥,以及远处某个烟囱里袅袅飘出的松木柴火味。

“这块木头大概天生就不怎么喜欢讲话。”

苹果嘉儿走在队伍的中段,那顶标志性的破旧牛仔帽被她用前蹄随意地按在胸口。

这顶帽子在刚才与蝎尾狮的混战中不慎被巨兽踩扁了,帽檐向一侧滑稽地歪斜着,但她自己似乎对这种仪容上的受损毫不在意。

从黑月踏进阳光下的第一秒起,这位农场主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前者的背影。

她从小在甜苹果园的泥巴地里摸爬滚打着长大,这辈子见过的陆马、飞马和独角兽,加起来比坎特洛特皇家卫队的满编人数还要多。

她自认拥有一双毒辣的眼睛,只需一眼,就能精准地掂量出哪匹马是踏实肯干的庄稼汉,哪匹马是游手好闲的混子。

而眼前这匹凭空冒出来的黑色独角兽,其步态既不像干苦力的,也不像街溜子。

他每一步落地时,蹄尖的发力点都像是经过了最精密的尺规计算,后蹄的落点永远严丝合缝地踩在前蹄刚刚留下的印痕之上。

那是一种刻意到骨子里的、为了彻底抹去自身追踪足迹的行军步法。

这种诡异且高效的潜行姿态,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普通小马的身上。

它反倒与穗龙平时珍藏的那些连环画本里、那些行走在阴暗面的顶尖刺客或特工的描述如出一辙。

不过,苹果嘉儿长到这么大,现实中还从未真正遇到过任何一位杀手。

她将那顶踩扁的帽子重新扣回头顶,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只不过,她那充满探究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地钉在黑月的脊背上。

而走在最前方、看似对周围漠不关心的黑月,凭借着敏锐的感知网,早就将这位陆马的戒备意图悉数掌握。

“哦哦哦!快看那条路!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就通向方糖甜点屋啦!”

碧琪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犹如弹簧般蹦跶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此刻,她正以一种夸张的倒立姿势,用三只蹄子同时指向三个截然不同的方位。

而她仅剩的那只前蹄,正护着一个粉红色的纸杯蛋糕盒,那是在森林里与蝎尾狮进行殊死搏斗的千钧一发之际,她居然从自己的尾巴里掏出来的存货。

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脆弱的蛋糕盒表面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受到任何挤压损伤,就连顶部系着的粉色蝴蝶结都端端正正。

“蛋糕夫人今天一大早就出炉了全新口味的蓝莓松饼!黑月,你这辈子尝过蓝莓的滋味吗?如果没吃过的话,今天一定要去大吃一顿!

等等,你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你叫什么来着?黑月?黑……月……这名字听起来简直酷毙了!跟你那一身纯黑色的鬃毛简直是绝配!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听起来更阳光、更闪亮一点的名字?比如‘暗夜星光’?或者‘午夜闪电’?又或者……”

“碧琪。”

苹果嘉儿眼疾蹄快,一抬蹄子,直接将自己那歪斜的帽檐精准地扣在了碧琪喋喋不休的脸上。

“怎么啦怎么啦?”

碧琪在帽子底下发出沉闷的抗议。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别一口气像倒豆子一样抛出这么多问题,好歹让咱们的救命恩马喘口气。”

“我哪有不让他喘气呀!”

碧琪用力顶开帽子,用两条后蹄在原地飞速地转着圈圈。

她那一头粉色的卷曲鬃毛,此刻蓬松得比平时还要高出一大截,上面还沾染着清晨森林里的露水,被压出了一绺绺颇具艺术感的弯曲弧度。

她仅仅凭借一匹马的惊人活动量,就成功霸占了整条泥土小径的宽度。

走在后头的珍奇不得不有些狼狈地侧过身子,努力避开她踢起的阵阵灰尘,同时用双蹄紧紧地护住自己那件今早出门前才刚刚熨烫平整的浅紫色高定披肩。

“亲爱的,我强烈建议你应该把你对蓝莓松饼的热情暂时收一收,等我们先把这位尊贵的客人妥善安顿好之后,再慢慢讨论。”

珍奇用蹄尖嫌弃地弹掉披肩边缘不慎沾上的一小撮浮灰,随后,她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属于顶尖裁缝的挑剔目光,深深地看了黑月一眼。

这一眼所包含的信息量,比她刚才说出的那整句话加起来还要庞大。

她以一种精准到几乎可以被量尺和布料材质来量化的苛刻审美标准,将黑月从头到脚的每一寸皮毛状态、肌肉走向乃至骨骼比例,进行了一次毫不留情的深度评估,并在短短三秒钟的间隔内得出了最终结论。

那个结论,完全可以用一个绝望的表情来概括:

眼前这匹身形高大、极具压迫感的黑色独角兽,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审美灾难。

他那原本应该被打理得柔顺光亮的鬃毛,此刻正被晨风吹得犹如一团乱麻。

几缕凌乱的碎发毫无规矩地从额角垂落下来,甚至遮挡住了他的半只眼睛,但这个粗糙的男人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些垂落的碎发是否会影响他的视野。

更为致命的是,他鬃毛的末端由于长期缺乏阳光的滋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邃枯黑色,与他肩头时刻缭绕着的那团诡异黑雾,在光线的交织下几乎融为一体,毫无层次感可言。

珍奇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职业病发作地开口给点造型上的建议,但在接触到对方那毫无温度的侧脸时,又硬生生地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决定,还是先护好自己昂贵的披肩要紧,至于如何改造这个棘手的烂摊子,只能从长计议。

柔柔始终远远地坠在队伍的最后方。

她的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一只刚从森林边缘的灌木丛里捡回来的受伤松鼠,并用随身携带的柔软绷带,一点一点地为它包扎着扭伤的脆弱前爪。

那只小松鼠从她的怀抱里探出小半个毛茸茸的脑袋,警惕地朝着黑月所在的大致方向张望了一眼,两只小耳朵受惊般地抖动了两下,随后便迅速缩回了安全的臂弯里,继续心安理得地啃咬着柔柔递给它的坚果。

柔柔轻柔地安抚着小家伙的脑袋,当她抬起眼眸,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月的背影时,眼底那原本属于食草动物的本能恐惧,已经比在幽暗的森林里时消退了许多。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亲眼目睹了那根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冰冷长枪,是如何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精准贯穿了那头凶暴蝎尾狮的坚硬下颚,将那头庞大的巨兽死死钉在粗壮的树干上当场毙命的。

但同样,她也亲眼见证了,这位冷酷的独角兽在确认周围的危险彻底解除之后,是如何毫不拖泥带水地收回致命的黑雾,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的。

他确实出手救了她的命。

但他没有利用这层恩情,向她索取任何形式的口头感谢或物质回报,他甚至在事后,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这种漠视反而让生性社恐的柔柔在心底感到了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就仿佛,这份沉重的救命之恩,根本不需要她去违背天性、强迫自己通过那些令她感到不自在的社交寒暄方式来偿还。

不过,那头蝎尾狮的惨烈死状,依然让生性善良的柔柔感到了一阵隐隐的悲伤。

她在心底默默地祈祷着,要是黑月先生在处理这些危险时,使用的手段能够稍微再温柔那么一点点就好了。

当金橡树图书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紫悦用力推开时,老旧的门轴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嘎抗议。

黑月走到门口,却并没有立刻迈步踏入其中,他的前蹄稳稳地踩在门槛的边缘,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像般,停滞了大约两三秒的时间。

他那双锐利的异色眼眸,迅速扫过了门框内侧的那面墙壁。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被精心装裱好的大小相框,

照片里的内容,全部是紫悦和m5这几位挚友在各种不同生活场景下的亲密合影。

有一张背景显然是在甜苹果园,画面中的紫悦满脸都沾满了苹果派的碎屑;有一张则是全员换上了由珍奇亲手设计的华丽晚礼服,在旋木精品店的橱窗前摆出优雅的姿态;还有一张抓拍得极为生动,那是碧琪派恶作剧地将一整个巨大的奶油生日蛋糕,直接倒扣在云宝头上的绝版画面,照片里的碧琪笑得没心没肺,而云宝那一头引以为傲的彩虹鬃毛,已经彻底被雪白的奶油淹没。

黑月盯着那张奶油扣头的滑稽照片,足足审视了片刻,这才缓缓移开视线。

在他的认知和短暂的生命历程里,他从未见过统治极北冰原的黑晶王露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笑容;他更不可能在脑海中构筑出,那位暴君会将一整块甜腻的蛋糕,毫无防备地扣在任何一个下属头上的荒诞场景。

那是应该属于另一个世界才会发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