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出现在第九天的傍晚。
沈瑶记得那天的气候很好,一反常态的温暖,远方飘着漂亮的橙红色云朵,吃着沈承玉送来的肉干,她心里思索着那些已经聚集在不远处的变异生物群。
其实不光是沈瑶发现了,队伍里的异能者们都有感应。
因为异能者调动异能的时候需要大量的能量,而变异生物身上能量充沛,不管是生理影响还是心理作用,异能者都会比普通人更加敏感。
沈瑶快速将手里的肉干吃完,身边那些拥有异能者家属的人们开始聚堆。
“喂,你快过来!”
有人叫沈瑶,眼里全是害怕,他们不知道怎么了?但队伍里的异能者早就将自家人护在身后,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给其他人。
沈瑶快速将肉干送进嘴里,接着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背包送到身后,“外面可能有点事。”
为什么只是有点?因为沈承仪他们已经迎了上去,双方尽管还没动手,但沈瑶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惨烈。
他们这些人是被攻击的对象,一旦变异生物群杀过来,不死也要脱层皮。
“哎呦,这可怎么办?”
“是啊是啊,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真危险啊。”
“早知道不该出来,留在庇护所没有什么不好。”
“嘿,这是瞎说,你不出来,等着被那些变异生物吃掉。”
“……”
有人心里紧张不知道怎么排解,他们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说胡话,内容可能没有什么逻辑,但却能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或许他们也知道这样不对,可身为末世里最底层的普通人,他们能做的不多。
沈瑶耳边听着他们的讨论声,没有插话没有表态,就像是一个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人注意到沈瑶的不对劲,觉得奇怪的同时进行远离,殊不知此时留在沈瑶身边才是安全的,精神屏障随着看不见的波纹将她周围三米范围遮的严严实实,此时不管是谁对她有攻击行为,都能挡住。
“哇,这么厉害?”
沈承玉翻看着自己手里的小圆球,这是精神干扰器,主要是通过声音的干扰影响变异生物的精神与身体,让它们达到自相残杀的目的。
简而言之,这算得上一个低配版的精神异能者。
精神系异能不弱,但想要培养起来需要海量的资源。
沈瑶之所以被官方选择放弃,和她的年纪以及出身有关系,实验室早前就着手研究这些机械,利用的好比异能者更方便。
沈承玉将自己手里的这个圆球塞给沈承宁,表示她的能力比沈承宁强,一会儿动手沈承宁还要护住自己。
沈承宁:……
“收下吧,精神干扰器是群攻武器,想起反作用就要贴近变异生物,”沈承仪觉得这个圆球有些鸡肋,能和变异生物贴身肉搏的都是有实力的异能者,没有那个功夫依靠外力,而没什么实力的异能者,做不到和变异生物脸贴脸。
“当作是最后的防备手段,”沈承仪说完又叮嘱周围一圈,只等天光全部沉寂下去就发动攻击。
…………
耳边响彻尖叫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沈瑶抬手揉了揉耳朵,随后又找到一处能将自己完全遮蔽的地方躲起来,嗯,她就是这么稳健。
漂浮在她身边周围三米的精神屏障看不见摸不着,其他人慌乱之下肯定有撞到,但他们都没有什么感觉,就像是穿透了一层空气一样。
‘要什么反应,他们不能伤到我,’激活不了精神屏障的攻击与屏蔽。
沈瑶身上还抱着自己的背包,里面的食物经过这几天消耗下去小一半儿,摸起来松松垮垮,也极大地减少了她被其他人当软柿子捏的概率。
毕竟一个穷鬼有什么好针对的,说不定得不偿失。
‘宿主,外面打的好激烈啊,’系统正在看热闹,尽管没能将画面投屏回来,可架不住系统嘴碎喜欢说的,尤其是沈承仪的攻击手段,一道雷霆下来就是一片被电黑的变异生物。
沈承玉跟在沈承仪身边,操作异能的手段有些生疏,偶尔还会出现衔接配合不好的情况。
好在沈承仪能帮忙查缺补漏,将问题直接兜回去。
沈承玉来不及感谢沈承仪,因为她冲在最前面,来自变异生物的攻击不断,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很快,沈承玉熟悉了自己的异能使用和操作,偶尔还会和沈承仪以及躲在远处的沈承宁配合,三人周围被杀出一条空心带,里面全都是变异生物的尸体。
他们这边的抵抗很有效果,起码护在他们身后的普通人性命能保住,但周围的其他区域没这般好运。
绝大多数的变异生物都冲破了这一层防线开始攻击迁徙的普通人,不消说普通人自己就没有应对变异生物,何况他们周围还堆积了不少家底,这严重影响了逃跑速度,还不等走出多远便丧命在变异生物的四只和口中。
沈瑶明显感觉周围变得拥挤,尽管待在队伍里的异能者在进行安抚,可他们哪能抵抗得住庞大的情绪。
精神屏障开始适当的起了效果,有些人被无缘无故地推了出去,还以为是身边人动的手。
因为大家都处在一个高压的环境下,不光是来自内部的威胁,还有来自那些外部的问题,就像是一个装满炸药的火药桶,都不需要刻意点燃,只需要轻松一推,出现一点点火花,这里就会爆炸。
“是不是你推了我?挤什么挤?”
“胡言乱语,别碰!”
“唉呀,我的脚被踩了,鞋子鞋子!”
“不要慌,前面有官方人员维持,我们是安全的。”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前面,去卡车那边,那里安全,官方不会不管我们!”
“……”
沈瑶拧眉,趁着这些人到处乱跑的功夫又将精神屏障往外扩了两米,接着她逆着人群往外面走,因为和其他人不同的表现,她不出意外地被注意到。
有聪明人跟在沈瑶身后,避免了不远处的拥挤,也避免了发生的踩踏受伤事件。
这个时候受伤,那就是缩短自己活下来的概率。
其他人开始暗自庆幸,同时也有些小心翼翼地神经质,因为他们最大的危险不是身后这群普通人,而是还没有冲破防守线的变异生物。
‘宿主,准备一下,要过来了,’系统突然提醒沈瑶,接着指出不是他们这里出现的问题,而是隔壁。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又不是人人都有沈承仪的能力,变异生物的数量一旦堆叠起来,其他人就只能解决大部分,剩下的一小部分就会成为漏网之鱼。
沈瑶没有主动现身暴露的想法,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边,同时抬步挪到原本的异能者身边,这些人是没有加入官方又有点小本事的人,能力肯定比不上官方的正规人手,但短时间内应付杀过来的变异生物没啥问题。
“注意,左边,小心!”
一只能有一层楼高,流着口水的变异狗冲过来,猩红的眼睛像是要掉出来,身上的皮肤出现溃烂,毛发也是一绺一绺地贴在一起。
这是一只身体出现问题的变异狗,先不说被咬伤能不能活命,光是对外的卖相就足够恶心吓人。
异能者和这只冲进来的变异狗动手,相比变异生物的疯狂,异能者动手可以说中规中矩。
可以说他们的技巧全都被训化过,一举一动都带着刻板印象,这不是他们不想像沈承仪一样,动手就能将对面摧枯拉朽,实在是他们自己没有想象力,完完全全按照教授的内容打。
‘啧,打不过。’
系统给出比较残酷的评论,尽管那只冲进来的变异狗不怎么样,身体也受了不大不小的伤,但应对面前的异能者还是轻松。
果然,场上的形势出现逆转,原本的异能者想要攻击的画面变成变异狗张开大嘴撕咬的情况。
异能者怂了,下意识地往后退,殊不知他这么示弱,反而更给了变异狗攻击的欲望和信念。
沈瑶只能出手帮忙,与此同时还不忘鼓动其他异能者搭把手。
能群殴为什么单挑,和变异生物讲君子行为吗?
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原本还傻眼的异能者们开始冲了上去,虽然他们配合起来惨不忍睹,但起码甩出去的异能十有八九还是落在了变异狗身上。
双拳难敌四手,变异狗再厉害也不能将这些异能者攻破,最后在一声不甘的怒吼声中,变异狗倒底不起。
看着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变异狗,其他人的情绪陆续稳定下来,只不过这个稳定还没持续多久,从左边突围过来的变异狗数量增加,同时里面还有规模更大的变异野猪和变异兔子。
原本温顺的小动物们变成了能将人拦腰咬死的怪物,异能者们的配合再次变得乱七八糟。
安全起见,沈瑶当然不能不管,精神屏障再没有激活的前提下,她只能分出一些精神异能去辅助。
因为有沈瑶的插手,这些异能者虽然应对变异生物时磕磕绊绊,但到底还是有还手之力的,就是过程显得滑稽丑陋,尤其是变异生物的能力都很野蛮,这些异能者又都是温室里的花朵,有些人绷不住先一步跑掉也会发生。
啧
沈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异能者培养有什么作用,还不如一个有脑子的聪明人好使。
‘宿主,口子越开越大,’如果只是帮忙辅助的话,这些人迟早会成为变异生物的盘中餐。
‘再等等,承仪他们那边会支援的,’沈瑶相信沈承仪的能力,只要她这边给足了辅助支持,眼前这群人就能活的七七八八。
当然,任何事情都有风险,沈瑶不能保证自己能护住所有人,变异生物这么残暴肯定有死人。
“啊!救命!救我!”
被变异生物攻击的人不过瞬间死亡,尸体也成了变异生物的粮食。
鲜血和残肢被甩的到处都是,异能者们面色难看,而其他的普通人也是被眼前的血腥画面震慑住,心理承受能力弱的恨不能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有一就有二,变异生物越来越多,异能者应对起来越来越困难,死的人也从一个两个变成了双位数。
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他们下意识地往自认为安全的位置躲去,而这个动作,反而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沈瑶趁机救回来几个,但更多的还是丧命在变异生物爪下。
就在眼看着要崩盘的局势下,沈承仪带着人强势杀了回来。
在异能者对付起来颇为费力的变异生物门对沈承仪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轻松一道雷霆就能将它们全部处死。
异能者们脸色麻木,他们知道自己和官方异能者的差距,但想不到差距这么大,根本拍马都追不上。
爆发出来的乱子很快就平息下去,甚至沈承仪还有余力给隔壁的人收尾。
沈承玉和沈承宁来到沈瑶身边,沈瑶笑着收回精神屏障,“没事”
她的能力还是比较bug的,帮忙也没被人发现。
沈承玉和沈承宁两个人没有受伤,但异能消耗不小,不是谁都像沈承仪一样,不管干什么都是一副轻松表情,甚至这人还有余力帮忙。
“回去休息吧,队伍应该会离开,”这里都是血腥味,战斗结束来不及处理,他们大概率会往前走上一段。
虽说黑夜不比白天安全,可一口气死了这么多变异生物,相信有些脑子的也不会再冲过来。
进化不光只是人类,还有其他生物。
果然,只是简单修整一下,众人开始重新起步离开。
沈承仪带着沈承玉和沈承宁回了卡车休息,沈瑶继续背着包和其他幸存者跟在卡车后面赶路。
经此一役,大家心里都有些紧绷,他们既害怕又庆幸,害怕刚刚的事情重演,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在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末世生存,他们能做的事情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