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娟简单收拾了两包换洗衣物,顾斯年只随身带了一只军用挎包,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出这座住了十几年的军属小楼。
虽然寒了心,但老爷子也注重脸面,派了一辆军车送二人离开。
老爷子站在二楼窗台,脸色阴沉如水,看着那两个身影走出大院大门,没有半句叮嘱,更无人相送。
顾程宇站在他身后,望着空出来的朝南主卧,眼底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喜色。
到了老宅子以后,见军车离开,顾斯年脚步忽然一稳,腰背挺直,右腿落地有力,方才的跛行与虚弱一扫而空,只剩下军人特有的挺拔冷硬。
张娟吓了一跳:“斯年,你……”
“妈,小声点。”顾斯年压低声音,眼神锐利,“伤没好全,但走路没问题。”
张娟又惊又喜,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老宅子在军区外的巷弄深处,独门独院,青砖墙,黑瓦顶,院里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
推开院门,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却透着久违的清净自在。
顾斯年把箱子搬进正屋,回身关上院门,将顾家的阴冷算计彻底隔在门外。
“妈,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而军属大院里,顾程宇终于搬进朝南主卧,李翠兰忙着添置新家具,四处炫耀儿子的风光。
沈晚芝的心却空落落的,仿佛被挖走了什么。
她被李翠兰使唤,来主卧收拾顾斯年留下的零星物件,可脚刚踏进来,看着熟悉的摆设,空荡荡的床铺、还有书桌上半展的书籍,鼻尖就莫名发酸。
这里曾是顾家长孙的居所,处处都留着顾斯年的痕迹。
书架上整齐码放的军事书籍,墙上挂着的军功奖状,甚至窗台上那盆被照料得青翠的兰草,都是他从前在部队时养成的习惯。
如今人去屋空,连带着整个房间的生气,都被一并抽走了。
“发什么呆?赶紧把这些破烂扔了,回头我要摆上程宇的军功章和奖状!”李翠兰的声音猛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沈晚芝的思绪,她叉着腰,满脸嫌恶地扫过房间里顾斯年的旧物,“一个废人留下的东西,留着晦气,赶紧都清出去!”
见沈晚芝被李翠兰劈头盖脸一通呵斥,委屈的垂头不语,顾程宇喉间动了动,原本下意识想开口打个圆场,好歹拦下母亲的刻薄话。
可楼下的电话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顾程宇连忙过去接,是苏清鸢。
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听得他心头发揪,半点耽搁的心思都没有。
方才想替沈晚芝解围的念头,顷刻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脸色惨白的妻子,只匆匆对楼上李翠兰丢下一句“妈,我出去一趟”。
便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军外套,脚步急促地夺门而出,皮鞋碾过地砖的声响,利落得没有一丝留恋。
沈晚芝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角,那点被丈夫搭救的微末希冀,随着关门声彻底碎掉。
她早知道自己在顾程宇心里比不过苏清鸢,却没料到,他连一句场面话都吝于给自己,满心满眼,全是另一个女人的安危。
沈晚芝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寒风吹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小皮鞋,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楚。
她的丈夫处处比不上顾斯年,就连面前的婆婆,和张娟也是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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