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并非全无转机。”
黎瑾姝抬眼,“我可以促成此事,但不能操之过急,你暂且留在京中,隐匿行踪,不可暴露身份,我需要时间,去说服陛下,周旋朝堂。”
密使重重叩首:“全凭王妃做主,我家太子在前线苦撑,时日无多,还请王妃务必加快。”
密使退下之后,偏室只剩二人。
烛火跳动,映在二人脸上。
君槿卿看向黎瑾姝:“你心中,已经偏向出兵了?”
刚想回答他的问题,一阵阵头晕让黎瑾姝不得不扶住桌案。
“姐姐…”
一声惊呼,君槿卿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抱到榻上。
“姐姐…你…”
黎瑾姝见他急得话都说不全,费力抬起手,覆在他脸颊上。
“无妨。”
“姐姐…你不会又…”又要回到那里了吗?
上回就是如此。
就是如此,毫无征兆地就晕倒,昏迷不醒了那么久。
“安心。”
“抱我去歇会儿。”黎瑾姝声音微弱。
君槿卿听话的将她抱到床上,自己躺在她身侧,紧紧环住她,生怕自己一松开,她就消失在眼前。
罕见的,黎瑾姝被他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睡梦中,黎瑾姝又回到了熟悉的黑暗中。
经过几次反复,她已经习惯了这里,自顾自环顾四周,找寻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黎瑾姝。”
熟悉的声音传来,黎瑾姝在一旁的角落里见到了人。
“你不害怕吗?”看着黎瑾姝这无所畏惧的样子,她有些好奇。
好不容易回归原本的生活,又一次被拉进这神秘境地,不该是惊慌失措的吗?
“哦,我好怕。”
黎瑾姝装模作样的捂着嘴,往后躲了躲。
她见这情景,也失了兴趣,不再拐弯抹角。
“是我拉你进来的,前段时间,我有了新的研究思路,这对你那个夫君应该也是能起效的。”
黎瑾姝先是怀疑她这话的可信性。
回家前,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资料和残次品都销毁了,不该有人发现的。
不过一会儿,黎瑾姝便想通了。
既然自己用她身体时能有她的记忆,她有自己的记忆,那也不奇怪。
“条件?”
想通后,黎瑾姝也不再纠结,开始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可不信有人能毫无条件的去帮一个异时空的人。
“药材紧缺,我那儿都灭的差不多了。”
她有些无语,怎么好东西都传不下来呢。
“资料。”
黎瑾姝拿过她递过来的资料,一目十行看完,只留了一句“等着”。
… …
醒来,黎瑾姝第一句话便是——
这忙,得帮。
闻言,君槿卿嘴角向下,泪珠忍不住滑落,滴在黎瑾姝心上。
他守着她那么久,她睁眼第一时间是提旁的男人。
不,或许睡着的时候也是如此。
越想,君槿卿越觉得自己心痛的快要窒息。
黎瑾姝看着这人青红交加的脸色,咬了口他的唇瓣,强硬的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君槿卿。”
一喊大名,君槿卿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吓得抬手捂住她的嘴。
“不可以…”说完埋进她怀里,不肯抬头。
“阿槿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里吗?”
闻言,怀里的人身子颤抖不止,慌乱抬眸,眼神中满是不安。
“不可以离开…”
“乖,不离开,就在阿槿身边,别怕。”
轻声细语地安抚一番,黎瑾姝才继续讲起正事。
将方才的事,挑着跟他说完,他才有些安心。
“阿槿,第一味药,便是在西晟。”
若是之前想出兵援助西晟是因为赫连兰偌的条件实在诱人,可要是皇帝不肯下旨,那她也没法子。
但现在,不管是谁,同不同意,她都得去。
她只要君槿卿好好活着。
更多的,她管不了。
君槿卿现下,满心满眼只剩感动。
“姐姐…是阿槿错怪姐姐了…”
她要为了自己远赴西晟,又要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他怎能如此龌龊。
“乖,我在。”
是鬼是神,都不能将他从自己身边带走。
前路荆棘,寻药路漫漫,那又如何。
她在,她会带着他,踏平那些苦难,让他安心做自己的乖乖阿槿。
… …
第二日早朝,朝堂之上,原本还在讨论吏治、府库钱粮。
一份从边关传来的战报,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北历已经攻破西晟北疆两座重镇,东离的水师已经围困西晟东南。
消息传入大殿,满朝文武皆是震动。
没过多久,君槿卿递上密奏,将西晟太子的求援,以及所许诺的全部条件,呈到帝王面前。
除了,赫连兰偌私下许诺黎瑾姝的条件之外。
大殿之内瞬间炸开。
朝堂立刻分成两派。
一派大臣极力反对:“我南璟立国以来恪守中立,安稳多年,无故出兵,便要同时对抗北历、东离两国,风险极大!万万不可!”
另一派则认为唇亡齿寒,西晟覆灭之后,祸及南璟,西晟开出的条件足以补偿战事损耗,可以出兵相助。
而蛰伏已久的贵妃,也在暗中动作。
她得知西晟求援的消息,心中暗自盘算。
若是怡王力主出兵,一旦战事不顺,便是他的大过错。
若是战事大胜,怡王夫妇权势虽会更进一步,可也容易被拿住把柄。
无论结果如何,都对自己有利。
于是贵妃一派在朝堂之上,假意摆出公允姿态,既不极力反对,也不大力支持,暗中挑动朝臣互相争执,坐看怡王府陷入两难的境地。
远在边关的君兴衡,也收到京中消息。
他同样嗅到了机会。
倘若南璟卷入纷争,国内防务空虚,便是他伺机起事的最好时机。
朝堂吵作一团,帝王坐在龙椅之上,神色沉郁,久久没有下决断。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疆土与商贸大利,一边是举国开战的滔天风险。
南璟的中立,已经摇摇欲坠。
君槿卿站在朝堂之下,清楚地知道。
这一场博弈,不仅要说服君王,还要应对朝堂内虎视眈眈的对手。
西晟在千里之外苦苦支撑,每多拖延一日,便多一分亡国之危。
君槿卿已然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