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电梯轿厢内的众人,此刻都看着门口的张雅倩,众女脸上都带着惊诧。
温雯与苏薇两人又是一副吃瓜的表情,她们也未曾想到,竟然,又双叒遇到了江诚的女朋友。
有些昏暗的顶灯垂落冷光,映着张雅倩满是惊喜的脸庞,她手里帆布包的带子顺着手腕微微滑落,整个人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江诚身上,周遭其他人仿佛瞬间成了模糊的背景。
江诚看着眼前少女鲜活灵动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意外。
张雅倩,又是一位从前留在水蓝星的前女友,江诚也未曾想到,居然又会在电梯前遭遇到一位前女孩。
她是一个挺有元气的少女,此刻,她的样貌,在他眼中,与他印象之中,也未曾有多大的变化。
此时此刻,站在江诚左手边的成芊芊指尖微微一紧,方才被江诚握住的那只手不自觉收拢。
刚刚才放下的心绪再一次泛起波澜,清冷的眉眼敛了敛,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何沫沫。
何沫沫挽着江诚胳膊的力道也轻轻加重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二人对视一瞬,彼此都读懂对方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
又是一个,又是一个江诚的前女友,估计也是与她们一样都在水蓝星的。
苏薇与温雯站在轿厢后排,二人额头隐隐泛起黑线,彼此飞快对视一眼。
原本以为电梯偶遇成芊芊已经足够戏剧性,谁能料到六楼开门,又冒出来一个江诚的旧识。
现在这场副本哪里是惊悚游戏,简直就像是一场接连不断的重逢狗血剧。
一时之间,苏薇与温雯的警惕都松懈了不少,她们俩打量着张雅倩。
“雅倩,好久不见。”江诚语气平静,没有过多惊讶,他笑着看着张雅倩。
张雅倩这时才后知后觉,视线从江诚身上挪开,终于留意到电梯里面已经有满满当当一行人。
还有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挨着江诚,神色各有微妙的成芊芊,何沫沫,然后,在三人的背后还有观望现状的苏薇与温雯。
少女亮晶晶的眸子微微一滞,脸上那份扑面而来的欢喜褪去大半,一层茫然慢慢浮上来。
她站在电梯门口,一只脚跨在轿厢之内,一只脚还留在六楼走廊,进退都顿住了。
“这些人……”张雅倩小声开口,目光来回扫过成芊芊与何沫沫,又落回江诚脸上,“江诚哥哥,她们是谁?”
“而且……”
在江诚背后的苏薇与温雯应该与江诚并没有多大关系,可成芊芊还有何沫沫,两人都是搂着江诚的胳膊,此刻,江诚就是在左拥右抱。
随着张雅倩的话音落下,电梯厢内似乎安静了一瞬,狭小的空间空气仿佛微微粘稠起来。
未等江诚开口,何沫沫已经率先开口,她笑着看着张雅倩,道:“你好,我叫何沫沫,是江诚的……女朋友。”
“要不,你先进来聊?”
张雅倩现在还卡在电梯门口,搞得电梯都关不了门,那样也不怎么安全。
张雅倩看着何沫沫,她愣神片刻,也意识到自己堵住电梯门的行为不怎么安全,下一秒就踏入了电梯之中。
“我叫成芊芊,一样。”
成芊芊的自我介绍倒是挺简单,此刻,张雅倩在打量着成芊芊还有何沫沫,两人也在打量着张雅倩。
张雅倩睫毛轻轻颤动,心底莫名泛起淡淡的酸涩,当然,与之一起袭来的,还有一点点荒谬。
江诚现在还真的在左拥右抱,何沫沫,成芊芊都是江诚的女人。
关键是,她发现何沫沫还有成芊芊,她们俩似乎看起来挺……和平的。
“你们俩……现在都与江诚哥哥一起?”张雅倩看着何沫沫还有成芊芊,她有些疑惑。
“是。”
何沫沫与成芊芊两人一起点头回应着张雅倩,那让张雅倩有些抿嘴。
“你们都不介意?”
张雅倩看着两人,她十分的疑惑,眼前两个人,看起来可都是绝世大美女,可她们俩竟然同时与江诚在一起,看起来完全不介意的。
“不介意。”
何沫沫摇了摇头。
“我也……应该不介意吧。”说实话,成芊芊多少还是有一点点介意的,但她很清楚,眼下介意也毫无意义,她还是要与江诚在一起的。
“……”
张雅倩微微有些沉默,她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江诚现在竟然是真的脚踏两只船。
她大大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两女,随之又转向江诚,眼中泛着一点点无辜之意。
或许是不知道问什么问题,张雅倩只能看向江诚,“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咬了咬粉嫩的唇,声音低了几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是刚来不久。”
江诚看着张雅倩,他脸上仍带着笑容。
“刚来不久?何意味?”张雅倩有些疑惑地看着江诚,“什么叫刚来不久?”
“字面意思,再过十五天,就会回去。”江诚看着张雅倩,他在组织语言,得找个简短的话给张雅倩说清楚。
“回去?”
张雅倩猛地抬眼,澄澈眼眸里瞬间写满慌张,“你要去哪里?回……回我们原来的那个世界吗?”
她穿越过来也已经有二十余年,她无数个日夜都在做同一个梦,梦里她重新回到水蓝星,重新回到从前和江诚相伴的时光。
刚刚那一瞬间,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在心底炸开,难道,江诚可以带自己走?
张雅倩看着江诚,眼睛有些泛着光。
“嗯……回水蓝星,我过来是因为惊悚游戏……至于惊悚游戏……”
江诚简单地为张雅倩讲述了一番惊悚游戏,张雅倩听得挺认真。
得知江诚真的能够回水蓝星,张雅倩情绪略微变得有几分激动,她有些迫不及待望向江诚,眼底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江诚哥哥,如果,如果你能够回去……能不能,也带上我?”
一句话落下,电梯内气氛再一次发生变化。
何沫沫神色平静,心里已经做好还要再多一个人的准备,而成芊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刚刚安稳下来的情绪,再度泛起涟漪,她多少还是有点小醋意。
现在加上何沫沫,除她之外,都已经出现了两个与江诚有关的女人,她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的。
江诚望着眼前满眼期盼的少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当然可以,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得到这句答复,张雅倩整个人身子微微一颤,眼底瞬间漫上一层薄薄水汽。
二十多年胎穿异乡,她心底藏着那份对江诚的念想,从青涩少女一直埋到如今。
她本以为这份执念只会随着岁月慢慢沉进心底,此生再无重逢机会,可现在不仅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竟然还能与江诚一起回去。
冷白色顶灯的光线落在三人脸上。
何沫沫神色淡然,早已做好接纳新人的准备,只是轻轻侧头看了一眼江诚,眼底带着一丝无奈。
成芊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心,那一点淡淡的醋意盘旋在心间,却没有开口阻拦。
她心里清楚,她并没有什么立场去拒绝,况且,张雅倩与她一样也是同病相怜,她们应该互相去理解的,而不是去排斥。
后排的苏薇、温雯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几分哭笑不得。
“太好了……”张雅倩声音微微发颤,她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欢喜,下意识往前半步,几乎快要站到江诚身前,“我还以为,这辈子只能留在这里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张雅倩睁大眼睛,她看着江诚,眼中仍然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目光。
“当然不是在做梦。”
是不是在做梦,几乎是他与众女相逢以后,她们问过最多的问题了。
但江诚也知道,这种问题十分正常。
“你不是在做梦。”何沫沫也看着张雅倩,她笑了笑,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之前也以为是在做梦,但确实是真的。”
在几人说话交谈的时候,电梯也开始向一楼下降。
“江诚,你刚刚说……惊悚游戏,你过来是参与那种副本的?很危险?”张雅倩听了个大概,她也挺好奇的。
“嗯。”
江诚点点头。
“我们现在是下楼去采购一些物资回去。”他看着张雅倩。
“噢……我还得上班……”张雅倩眨了眨眼睛,但随后,她心想自己再过十五天,就能跟着江诚一起回去。
她还上什么班?
“等下手机有信号以后,我就给老板打个电话辞职,我不上班了。”
“我和你一起,可以吧?”张雅倩认真地看着江诚,她笑了笑。
江诚看着少女眼里明亮的笑意,轻轻点头。
“当然,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肯定得跟我们待在一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危险就会来临。”
张雅倩若有所思地看着江诚,她一直都挺心大,不过,就是得知危险可能会降临,她也不害怕。
一是到目前为止,她也没看过什么特别的地方,二是,有江诚在,她不害怕。
“哦。”
然而,就当张雅倩回应着江诚的时候,她还未开口,原本正在平稳下行的电梯猛地狠狠一震。
“嗡!”
一声十分突如其来的金属嗡鸣炸裂在狭小电梯内,一时之间,头上的灯光瞬间剧烈频闪,惨白的光亮明暗交替,将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狰狞。
原本匀速跳动的楼层数字屏,骤然黑屏碎裂,细碎的塑料碎片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原本有些放松心神的苏薇与温雯,她们俩也在刹那间回过神来,一副警惕的表情,两人也抓住了对方的手。
成芊芊还有何沫沫与张雅倩,她们俩眼中带着几分慌乱,三女不安的往江诚这边靠了过来,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胳膊,张雅倩则是紧紧贴在江诚的跟前。
“怎么回事?”
苏薇声音略微带着几分轻颤。
然而,随着苏薇话音刚落,下一秒,所有支撑感骤然消失。
没有任何预兆,整架电梯彻底挣脱楼层束缚,不再是缓慢下行,而是笔直极速坠落。
极致的失重感瞬间攫住所有人的身躯,张雅倩控制不住地轻呼一声,身子猛地往下晃荡,眼底瞬间盛满惊恐。
风声在耳边呼啸不止,电梯轿厢金属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扭曲尖响,整座电梯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开来一样。
此时此刻,四周似乎只剩下冰冷的风声、金属的哀鸣,以及众人急促的心跳声。
成芊芊和何沫沫一左一右紧紧贴着江诚,指尖死死扣着他的衣袖,极致的失重与未知的恐惧,让两女心头紧绷到了极点,张雅倩那是有些慌不择路地抱住了江诚,她脸色有些苍白。
江诚神色依旧沉稳,双臂微微发力,稳稳护住身侧三人,目光冷冽锁定晃动的轿厢四壁,眼中带着几分警惕。
“轰!”
数秒之后,一声沉闷、厚重、不似落地的空间闷响骤然炸开。
这一瞬间没有惨烈的破碎,也没有剧烈的撞击痛感,只有一阵诡异的空间震颤席卷众女的全身,那种感觉,令众女的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只有江诚,此刻仍然是一脸淡然。
刹那之间,所有坠落的力道骤然消散,死寂瞬间笼罩一切。
轿厢也在顷刻之间彻底停稳,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
等众人回过神来以后,她们随之发现原本狭小、熟悉的居民楼电梯轿厢,彻底变了模样。
他们早已不在小区楼栋之内,眼前是无边无际、层层叠叠的老旧水泥墙体,没有门窗,没有楼层,没有出口,也没有半点活人活动的痕迹。
在她们的头顶是绵延无尽的老式荧光灯管,光线昏暗惨白,忽明忽暗,永远照不亮这片空间的尽头。
空气潮湿阴冷,裹挟着陈旧灰尘、水泥霉腐的诡异气味,冰冷地钻入鼻腔。
脚下是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一望无际,笔直延伸向视野尽头,层层重复的廊道一模一样,单调,空旷且死寂。
“这是什么地方?隐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