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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铁砧已然就位,重锤即将落下!

阴山以北,白霫部边缘牧场。

阿史那·延陀的驼队在一处背风的坡地扎营。

铁锅里的茶砖混着奶干煮沸,气味随风飘散,很快引来了几名白霫牧人。

交易进行得顺利,对方对锋利的制式铁刀和消炎的药粉尤为满意。

交谈中,一个年长牧人摩挲着铁刀,忽然压低了声音:“商人,你们从南边来,可听说……唐人在雪山里用了雷火,惹怒了山灵?有人说,那雷火带来的不只是响声,还有看不见的病气,沾上牛羊就死。”

阿史那·延陀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商人的惶恐与好奇:

“哦?还有这种说法?我往来只听说朝廷在修路,倒没听过山灵发怒。这病气之说,是从西边来的大德高僧讲的,还是哪部贵人说的?”

牧人摇摇头,眼神有些闪烁:“路过的人讲的,样子……记不清了。总之,你们要是往更北去,小心些。”

话止于此,不肯再多言。

当晚,阿史那·延陀在帐篷里用微型电台发回密报:

“流言内容已变。从惊扰神灵转向附会雷火与病气,传播者身份模糊,非单纯粟特商人。怀疑有伪装之宗教或文化人员介入,意图将技术威胁与自然信仰、疫病恐惧捆绑。白霫部部分头领似有疑虑,但交易需求强烈。持续观察。”

他确认信号发送成功后,将电台藏好。

草原的夜风里,似乎夹杂了比以往更复杂的气息。

“砺锋”基地,医学隔离观察区。

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数辆经过伪装的全地形车驶入基地。

车门打开,率先跳下的是拓跋晴,她的作战服上带着来不及掸去的冰霜与尘土。

随后被搀扶下来的“雪域”队员们,有人面色青紫,有人剧烈咳嗽,还有人手臂上有着不自然的溃烂红痕。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弥漫开来。

早已等候的林昭君和她的医疗团队立刻上前。

“重伤员直接进手术室!轻伤和暴露者进入一级隔离观察舱!所有人,接触衣物全部密封,人员立即进行初步洗消!”

她的声音冷静而快速,目光却灼灼地扫过队员们携带的任何可疑物品。

在隔离舱内,林昭君亲自检查一名昏迷队员的体征。

翻开他的眼皮,又查看其脖颈处细微的皮疹。

“呼吸道灼伤伴随神经抑制症状,皮肤接触处有腐蚀性反应,不是已知的任何毒烟。”

她一边记录,一边对助手说,“采集所有伤员的血液、唾液及衣物擦拭样本。特别注意三号车,他们冲进了核心工坊,带回了一些东西。”

她所说的“东西”,是几名队员拼死带出的几块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以及一个密封小罐里凝结的、颜色诡异的粘稠油状物。

当林昭君在最高防护等级的实验室里,用滴管取出一滴那油状物置于玻片上时,她在显微镜下看到了异常活跃的、从未见过的微小结晶结构。

“这不是自然的矿物,是炼制过的,某种载体。”

她深吸一口气,意识到“惊雷”行动付出的鲜血,换回的不仅是战术胜利,更可能是打开一扇危险却至关重要的未知之门的钥匙。

“神农计划必须立刻调整优先级,分析其毒性机理,并尝试逆向推导其制备途径。这是我们理解对手非接触杀伤方向的第一块碎片。”

兰州,王府战略评估室。

李唐面前并排显示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拓跋晴发回的“惊雷”行动详细战报,冷峻地列出了成果与伤亡数字。另一份是拓跋尼孜汇总的、行动后七十二小时内各方的动态分析。

“代价确实有点大。”

李唐缓缓开口,对侍立一旁的长孙玥缓缓说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但雪域这把刀,见了血,也崩了口子,才知道该如何打磨得更韧、更利。拓跋晴总结的不足,恰恰是未来全军要补上的短板。”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拓跋尼孜的报告上。

“河西的网络在继续龟缩,洛阳的‘雅集’沉寂,藏玛王子那边虽然加大了扩军,却按兵不动。”

说着他手指轻敲桌面,“他们被战术突袭和技术奇袭打痛了,也吓到了。接下来的反抗,不会再用容易被天网捕捉的密集电磁信号,也不会是正面的大军调动。”

他脸色渐渐转为严肃,眼神凝重地看向长孙玥:

“他们会更阴险。比如,利用草原对疫病的天然恐惧,将我们的铁路与山灵诅咒、传播病气联系起来。又或者,试图从内部,腐蚀我们刚刚萌芽的机构。

比如,用金银古董诱惑天工院里那些仍怀念旧日作坊慢工细活的匠师,或者向即将来到砺锋受训的、脑子里还塞满了旧式战争思维的军官们,灌输对新学、新制的不屑与抵触。”

长孙玥目光一凝:“王爷,那我们……”

“以建设对破坏,以体系对诡计。”

李唐显然胸有成竹,想也不想断然道:

“北线铁路勘测要加速,用实实在在的道路和随之而来的物资流通,去击碎流言。砺锋基地的军官轮训,必须成功。我们要的,是一批脑子里装着新地图、心里认可新规则的骨干。

当我们的铁轨铺到草原,当我们的军官回到各军镇开始传播新的思想,那些躲在暗处的流言和腐蚀,才会真正失去土壤。”

他顿了顿,接着下达指示:

“告诉拓跋晴,基地的‘熔炉’之火,可以烧得更旺了。第一批‘种子’,该投进去了。”

“砺锋”基地,综合战术讲堂。

拓跋晴站在讲台前,台下不再是清一色她亲手选拔锤炼的“雪域”苗子,而是多了几十张陌生而神色各异的面孔。

他们是来自安西、朔方、河东等边镇以及部分禁军的中下层校尉、都头,是李唐口中的第一批从旧军队选拔出来的“种子军官”。

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讲堂内简洁乃至“简陋”的布置,有人对墙壁上悬挂的巨大、精确到惊人的周边地形图感到吃惊,也有人眉宇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

“诸位。”

拓跋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这里是‘砺锋’,不是来听兵书注解、演练阵图的地方。你们的第一课,是复盘一场刚刚结束、代价沉重的实战——‘惊雷’行动。”

她没有播放任何华丽的影像,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结合沙盘和情报截图,描述了野牛沟的地形、气候、敌工坊的推断结构、遭遇的未知威胁,以及小队在极限环境下的抉择、通信、配合与牺牲。

当讲到队员因防护不足而倒下,讲到那带来非人痛苦的“毒”时,讲堂内一片寂静。

那些来自传统军镇的军官们,脸上的疏离被凝重取代。

他们打过仗,见过血,但这种超出刀剑弓弩、甚至超出他们对“毒烟毒药”认知的杀戮方式,冲击着他们的经验。

“我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拓跋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们,侃侃说道:

“成功在于完成了摧毁目标的核心任务。失败在于,我们暴露了对未来战争中可能出现的、超越传统认知的威胁,准备严重不足。

朝廷的四海战略,要求军队的眼光不能只盯着眼前的阵线,更要理解技术、后勤、情报乃至人心向背构成的全局。

你们在这里要学的,不仅是如何在高原开枪、如何在荒漠使用无线电,更要学会思考。思考敌人下一步会用什么我们想不到的方式攻击,思考我们手中的新装备如何融入更大的战略棋盘,思考如何保护和支持那些为我们铺路、供给、救治的同胞。”

她的话,像一块沉重的铁,投进了这些“种子”的心湖。

有人陷入沉思,有人面露不服,也有人眼中开始燃起拓跋晴熟悉的那种、面对未知挑战时的光芒。

课程结束后,拓跋晴回到指挥中心。

王璇玑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她的虚拟影像看起来有些疲惫。

“第一批军官的背景筛查做完了,大部分没问题,但有三人,与洛阳某些清流文官过从甚密,其家族亦与旧式矿业有牵连。需要特别关注。”

“明白。”

拓跋晴点头,不以为然地笑道:“熔炉里,难免会有杂质。正好,看看这炉火,能不能把它们炼化。”

说完她转头望向窗外。

训练场上,“雪域”队员与新来的军官已经开始混合编组,进行基础的体能适应训练。

喧嚣声中,碰撞已然开始。

她知道,真正的淬炼,现在才刚点燃炉火。

北线的阿史那·延陀在迷雾中摸索,基地内的林昭君在显微镜下追逐危险的真相,而她,则要负责将这混杂着伤痛、新知、疑虑与野心的百炼钢,锻造成李唐所期望的、支撑起新军事体系的脊梁。

前路艰险,但铁砧已然就位,重锤即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