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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林昭君随机应变从容应对!

值房内空气凝固。

赵司马那句“一观”说得轻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质询。铁甲武士踏前半步的靴底与石板摩擦声,在死寂中异常刺耳。

拓跋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高热混沌中,用最后一丝清明抓住王璇玑教过的谈判要诀:对方越急,你越要缓;对方越明,你越要晦。

她垂下眼帘,咳嗽起来。这不是伪装,肺叶里那股腐甜气翻涌而上,咳声嘶哑破碎,肩胛伤口随之抽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林昭君立刻上前搀扶,手指借机在她腕上用力一按——这是她家传的紧急刺激穴法,能让人短暂清醒。

拓跋晴抬眼时,眼中混沌稍退,却换上重伤者应有的涣散与戒备。

“赵……司马?”

她喘息着,声音微弱,“刘使君……何在?王某有言……此物,须亲手交予刘使君。”

她刻意不提王璇玑全名,只以“王某”模糊指代,是试探,也是留白。

赵司马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

“刘使君病重,恐难亲见。赵某既暂代州务,接见此物,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却字字清晰,“况且,拓跋将军如今……乃朝廷海捕文书上的要犯。能入此城,已是赵某念及昔日同袍之谊,行险通融。将军,莫要让我为难。”

软中带硬,威逼利诱。

裴源忽然开口,声音粗哑:“司马明鉴!我等冒死突围,正是要将此物呈送朝廷,以证将军清白!此物关系重大,若不经刘使君亲验、加印密封直送御前,途中若有差池,我等死不足惜,只怕误了朝廷大事!”

他说话时胸膛起伏,紧缚的铁管轮廓在衣下明显。

这是阳谋——抬出“朝廷大事”,暗示此物重要到连赵司马这个“暂代”者都可能担不起责任。

赵司马目光落在裴源胸前,停留片刻,忽轻笑:

“这位小将军,倒是忠心可嘉。

”他踱步至桌边,指尖划过粗木桌面,“只是,你等所言‘实证样本’,总需验看真伪,方可定其价值。若只是一截废铁……”

“绝非废铁。”

林昭君忽然出声。

她声音清冷,在压抑空间中格外清晰。

赵司马挑眉看她。

林昭君松开搀扶拓跋晴的手,向前半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皮质小包。

她动作很慢,带着医者特有的精准与克制,将小包摊在桌上展开。

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套银针,几个小瓷瓶,一把薄刃小刀,还有一块折叠整齐、洗得发白的棉布。每样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此物之要,民女可证。”

林昭君抬眼看赵司马,眼神平静,“民女林昭君,师从西北医学院,习的是辨症施治、格物致知之法。拓跋将军所受之伤,非寻常刀剑,亦非已知毒物。伤口恶化之速、腐坏之状,与我师门研究笔记中所载‘人工培育菌毒’特征七成相符。”

她语速平稳,用的是陈述事实的语气:“将军伤口渗出物,民女已取样封存。若得适当器皿与时间,或可培育观测。而那铁管中之物——据王先生密信所示——正是与此菌毒源头相关的冶炼工坊秘录,其中或有菌毒培育环境、克制之法,乃至……工坊位置与主事者线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司马若此刻强开铁管,无相应防护与器具,万一内藏物因接触空气变质,或残留菌毒逸散……民女恐此间众人,皆难幸免。”

值房内静了一瞬。

连那两名铁甲武士,覆面下的呼吸似乎都滞了滞。

赵司马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

他审视林昭君,目光从她洗白的棉布移到那双稳定不动的手——那是一双拿惯了针刀、却不曾颤抖的手。

“西北医学院……”

他缓缓重复,“可是西北王李唐王爷,在兰州所设的那座‘专教奇技怪术’的学堂?”

“是教治病救人、格物穷理之学。”

林昭君纠正,不卑不亢。

赵司马忽又笑了,这次笑意深了些,却让人更觉寒意:

“好!好一个‘格物穷理’。”

他背过身,望向窗外瓮城高墙割出的一线天,“李唐王爷确是奇人。他在西北开创新学,挑起儒墨新争,平吐蕃灭回鹘,如今更是挥师东进,逐鹿中原,逼迫当今皇上迁都洛阳,宣称……气象一新。”

他转过身,目光如针:“只是,林姑娘可知,你口中的‘人工培育菌毒’,在朝中诸公眼里,与巫蛊厌胜何异?若真如你所说,此物关联工坊秘录——那这‘工坊’,怕是比边疆战事,更让宫里寝食难安。”

他终于挑明。

拓跋晴心脏骤缩。赵司马知道得太多。他不仅知道铁管重要,更清楚背后涉及的是“工坊”——那绝非普通官僚能触及的秘辛。

“司马……究竟何人?”她嘶声问。

赵司马不答,反而走向裴源。

两步距离,裴源全身肌肉绷紧,袖中手刺滑至掌心。

“小将军。”

赵司马在裴源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胸前,“你护着的,或许不是清白证物,而是个招祸的阎王帖。交给我,我保你们一行人暂时安全,甚至……可设法周旋,洗刷拓跋将军部分罪名。”

“若不交呢?”裴源牙缝里挤出字。

赵司马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真有几分遗憾:

“那么,赵某只能依律行事了。私携禁物、擅闯边城、抗拒查验……皆是死罪。”

他抬眼,看向拓跋晴,“将军,你这些部下,个个带伤,却眼神锐亮,是好兵。让他们死在这里,可惜了。”

攻心!

拓跋晴指甲陷进掌心。

她看向裴源,看向林昭君,看向那六名残存士兵。他们也在看她,目光里有恐惧,有疲惫,但更多是等待——等她一个命令。

值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先前那名队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禀司马!城东巡防队有急报,称在十里外发现魏博军残部踪迹,约数十人,正朝应州方向溃退!”

田兴的人?还活着?

拓跋晴脑中急转。

赵司马却面色一沉:“知道了。加派东门守军,若遇溃兵,暂且收押,不得放入瓮城。”

“是!”

门外脚步声远去。

赵司马转回身,脸上已无笑意:“拓跋将军,时间不多。魏博军若至,事态更杂。你此刻交出东西,我尚可控局面。否则……”

他未尽之言,杀气弥漫。

拓跋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林昭君慌忙扶住,趁势在她耳边极低、极快地说了几个字。

拓跋晴喘息稍定,抬眼看赵司马,眼中尽是血丝与挣扎:“……铁管可交。但须依我三件事。”

“说。”

“第一,我这些部下,即刻送往稳妥处治伤,不得为难。”

“可。”

“第二,铁管开启,须有林医官在场操持。她对菌毒之物最熟,可防不测。”

赵司马眯眼:“……也可。”

“第三,”拓跋晴盯着他,“开管之后,若其中真有工坊秘录……我要见你背后之人。”

赵司马神色骤凝。

拓跋晴哑声道:“司马方才所言,句句指向朝中高层争斗。你非寻常边州司马。我要见真正主事者!无论是谁,我亲自跟他谈条件。否则,你今日得到的,只会是一管死物,和一群宁可撞死在此,也不开口的硬骨头。”

她说完,浑身力气仿佛抽空,瘫靠在林昭君身上,只余一双眼睛,仍死死锁住赵司马。

沉默。

值房内只闻呼吸声。

窗外,天光又亮了些,那线天空泛出灰白。瓮城高墙之上,忽有鸟雀惊飞,不知被什么动静所扰。

赵司马终于缓缓点头。

“好。”

他退后一步,“你的部下,可送至州狱医营——那是刘瞻的人,还算干净。林医官可留。至于背后之人……”

他忽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铜牌,半个巴掌大,边缘磨损,正面阴刻着交叉的齿轮与火焰徽记——与拓跋晴幻觉中袖口徽记,一模一样。

徽记下方,有两个小字:天工。

拓跋晴瞳孔紧缩。

赵司马声音低如耳语:“将作监少府,天工院特使,赵彦。奉院正之命,已在此候将军……半月有余。”

他抬起眼:“将军要见的人,就在城中。但见与不见,在你交出东西之后。”

他伸手,掌心向上:“现在,铁管。”

裴源看向拓跋晴。

拓跋晴闭目,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裴源咬牙,解开衣带,将那截冰冷铁管,缓缓取出。

铁管长约一尺,粗如儿臂,表面粗糙,有烧熔焊接痕迹,两端以铅封死。在昏黄油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赵彦接过铁管,入手沉重。他仔细查看铅封,确认完好无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似是如释重负,又似忧虑更深。

“带走。”他挥手。

两名铁甲武士上前,却非押送,而是左右护持。

“请林医官随我来。拓跋将军需暂留此间,待验看无误,自有人引你去见该见之人。”

林昭君握紧拓跋晴的手,眼神决绝:“将军伤重,我需每隔半个时辰施针稳情。若超时未返——”

“林医官放心。”

赵彦打断她,“赵某,还不想背逼死功臣的骂名。”

林昭君深吸口气,松开手,随铁甲武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拓跋晴靠在椅中,面色惨白如纸,眼神却清明锐利,对她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

门关上。

值房内只剩下拓跋晴、裴源与六名士兵。

裴源立刻移至窗边警戒。外面守卫未撤,但似乎轮换了一班,先前那名左脚尖外撇的士卒不见了。

“将军。”裴源压低声音,“那天工院——”

“王爷……提过。”

拓跋晴气若游丝,却强撑精神,“将作监辖下,专司百工奇技。院正王承恩,是……太原王氏旁支,却以‘匠术’立足朝堂。此人……立场暧昧,既与旧世家牵连,又对新技好奇。若真是他插手……”

她咳了几声:“未必是坏事。至少……不是只想我们死的人。”

“可信吗?”

“不可全信。”

拓跋晴望向桌上那枚铜牌,齿轮与火焰徽记在光下森然,“但……是条路。”

窗外忽传来钟声,是城中文庙的晨钟。

浑厚钟声穿透高墙,一声,两声,三声……在瓮城中回荡,仿佛敲在人心上。

天,彻底亮了。

但拓跋晴知道,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

铁管已交,底牌已亮。

接下来,是生是死,是棋手还是棋子,皆看那管中之物,以及……即将面对的那个人。

她按住怀中暗袋——那里藏着林昭君趁搀扶时塞入的另一件东西,极小,极硬,贴着肌肤冰冷。

那是王璇玑给的第二道保险。

不到最后,绝不能现。

钟声余韵中,拓跋晴闭上眼,开始默数。

半个时辰。

她等林昭君回来。

或者,等更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