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5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听起老茧的闹铃声,不出所料把半梦半醒的我从睡梦中拉醒。睁眼一看,果然是老狂在捣鼓手机设的铃声。还没等我回过神,刚拽着被子坐起身,昨天穿过的衣服就被他从床头柜上一把抓起,径直塞进我怀里。
“现在时间,早上7:15,老规矩,衣服穿好,卫生间找我,洗漱。”他声音落定,将手机装回兜里,头也不回转身就出了房间。
我也没多想,这老狂准是又把我的一天规划好了,不知要整哪一出。按以往习俗,大年初一该登山,可自从上大学离开家乡,这习俗就没再遵守过。去年更甚,整个春节都耗在天国帝都,莫不是他想重蹈覆辙?没工夫琢磨这些杂七杂八的,揉了揉眼睛,迅速套上衣服,趿着拖鞋往卫生间走,三两下就完成了洗漱——老狂果然早早就候在一旁。
洗漱完毕,手腕突然被他一把攥住,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拉回卧室。他拿起我的手环扣在我腕上,在手环上一抹,调出储物空间的战备功能,一瞬间,黑色战裙就裹上了身。接着他又拽着我的手腕,从卧室扯到客厅,推开主堂门,穿过前庭往院外走。
“哎哎~你这一大早上的搞什么嘛?就叫我起来的时候说了句话,又哪一出啊?”我被他拽着走,脚步踉跄着喊。
老狂头也不回,继续拉着我冲出院门,“一日之计在于晨。君子动手不动口,这些道理你又不是不懂。”
“道理我是懂,你好歹跟我讲清楚吧,放开啦,人家有脚自己会走!”我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哎呀,我偏不放!你奈我何啊?”
“好好,依了你便是。”我索性由着他。
老狂拉着我脚步没停,往街对面河边的健康步道小跑过去。到了平时晨跑的步道起点,他也没松劲,依旧拽着我一路狂奔,时速很快提上了平时晨跑的速度。换作往常,这个速度我跑着正舒服,可今儿被他硬拽着,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可以了,现在到地儿了,你放开我行吧?咱俩肩并肩跑就好,不要拽着我啦,手腕都快被你拽断了。”我喘着气喊。
老狂这才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跟我肩并肩跑着,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诶嘿,捉弄老婆大人真是太有趣了,怎么样大年初一给你这个惊喜还满意吗?”
“讨厌。我就有这么好捉弄吗?迟早被你惊出心脏病。”我边跑边用肩头撞了撞他。
“是吗?有病就吃药呗,这是人之常情呀!哪怕你病入膏肓,为夫也会照顾好你的!”他嬉皮笑脸地接话。
“少来这套!说,你心里究竟打着什么算盘?”我追问。
“什么算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昨天某个人说最近有点太嗨,担心体重呢,所以接下来几天,在保证你劳逸结合的前提下,我给你准备了一个量身打造的减肥计划。”
“哼,是吗?说来听听?”这话瞬间勾起了我的兴趣。
“计划远不如变化,首先追上我再说啦!”这家伙半点答复的意思都没有,话音刚落就加快速度往前冲。还好换上了战裙和战靴,保暖又利索,我立刻抬脚追了上去。
我俩绕着河边的健康步道跑了三个来回,算下来足足九公里,最后老狂跑出步道,在街边红绿灯前站定,双手揣进裤兜。我这才刹住脚,几步跟上,一把拽住他的脖子,咽了咽口水平复气息,顶着满头大汗说:“现在可以说了吧,总算追到你了。”
“抱歉,不可以哟。晨跑结束,现在回家喝杯四十度左右的温开水,然后爸妈会准备好早饭哦。吃完就跟着为夫准备下一个流程吧,不要多虑啦。”老狂拍了拍我的手。
我无奈地笑了笑,和他肩并肩等着红绿灯,没再多问。跟老狂在一起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规划得妥帖,十有八九都是为了我好。想来他不让我多虑,也是心疼我平时演戏要琢磨角色,心累得很,以前他就总说,别让我过度焦虑,不然小心一夜白头。想明白这些,我只坦然地笑了笑,由着他牵着我的手往家走。
笑意刚刚淡去,老狂正拉着我穿过斑马线,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目光也瞬间与我对上。
“呀,笑什么呢?看来我给你准备的这个惊喜很满意吧。”
“没……没笑什么,就是嘴角随便抽了一下。”我强装镇定地胡乱解释,心里暗自庆幸,刚才那些关于他贴心规划的小心思,可不能就这么被他轻易识破。
“哦,这就好。”老狂语气轻快,“今早我起来的时候就发消息给你妈了,咱儿子交给他们老两口照顾。早饭他们估摸着现在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吃完就准备下一步流程了哟。”
“好,听你的。”我面无表情地晃了晃脑袋,语气随和,“我就算想反抗,想摆烂,估计某个人也不允许吧。”
这时我们已经走到院门口,老狂抬手识别指纹,院门应声打开,他拉着我跨进去,同时回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笑着说:“反抗可以,摆烂不行哦。”
“啊,所以你想让我如何反抗啊?”我挑眉反问。
“比如说这样啦……”老狂话音未落,反手就带上了院门,同时一把将我往前庭推去,像押犯人似的双手抵着我的后背,一个劲往前搡。
我自然不肯依他,当即重心向下,双腿迈开扎稳步子,同时抬起右脚,回头朝着他的方向狠狠一踢,直逼他裆部。老狂反应出奇的快,身子猛地一纵,瞬间躲开了我的回马杀,手也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我。我幸灾乐祸地朝他比了个鬼脸,转身就蹦蹦跳跳地朝着新房的方向跑——既然他说早饭已然就绪,那我可就不再客气了。作为资深干饭人,今早晨跑了平时三倍的量,总得大吃一顿才够本,况且运动后摄入足够的碳水,才能达到锻炼的基本效果。
老狂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跟在我身后。没一会儿,我俩就走到新房门口,推开房门,果然看到爸和妈正从厨房走出来,妈身后还跟着四碗用念力托着的热气腾腾的面条,碗筷也被念力操控着,整整齐齐摆到了桌上。一家四口依次落座,等着开启这顿新年的第一顿早饭。
见爸妈先后动筷,我和老狂也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夹起面条往嘴里送,哧溜几声,热乎的面条滑进喉咙,吃了半晌,我才腾出空开口:“妈,刚晨跑的时候,老狂跟我说,早饭的事情是他让你们安排的,小喧儿也让你们照顾了,此话当真?”
妈早用念力从茶艺区托来四杯温开水,杯子稳稳飘到每人面前,她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道:“对呀。我刚起床梳头,梳妆台上手机就震了一下,那家伙突然发消息说让我准备早饭,咱儿子交给你两个照顾,我两个要回天国有事儿。我当然也就照做了,反正早饭是必须的,无非就是提前做好咱四个的,等小喧儿起来再给他弄呗。所以说啊,老狂,你究竟想干啥?把我和我闺女都搞得莫名其妙。”
“哎呀,要是我说出来还叫惊喜吗?”老狂一本正经的解释说,“两位大美女就别多话啦,吃完就把你闺女带走,保准会照顾好人家的。要是回来少了一根毛,你让我爸揍我一顿就好。”
“滚开!”爸一向沉默,一开口就石破天惊,“老子才不揍你呢,打不过,就你那变态身手,我何德何能才能战胜你啊?”
这话瞬间掐断了话头,老狂挠头一笑,赶紧埋头接着吃早饭。
不出十分钟,四人碗里的面条都见了底。我和妈照旧光吃面条不喝汤,汤喝多了总归不健康;老狂和爸却一个样,连汤带渣扒得干干净净,吃完还把碗往桌上一搁,同时抽了张抽纸擦嘴,动作都分毫不差。
我和妈对视一眼,拉开座椅起身,朝新房门口走,回头冲爸妈招手道,“那小子就有劳你们照顾了,我和老狂先走一步。既然他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我体会惊喜,我便依了他。”
妈用念力操控着空碗飘向厨房,头也不回地摆手,“知道了,大年初一玩的开心就行。咱两个带孩子,你就尽管放心吧。”
话音刚落,老狂就快步跟了上来,和我一起走出新房,他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们俩刚在中庭站定,老狂插在兜里的手突然抽出来,手指一捻,猛然打了个响指。随着脆响,眼前的空气扭曲翻涌,一个小型黑洞骤然浮现。他二话不说,攥住我的左腕,拽着我就往黑洞里冲。
眼前瞬间被黑暗吞噬,不过眨眼的工夫,视野里猛地闪过一道刺目的光。等视线清晰,脚下踩着的是透着死气的殷红岩石,即便踩着战靴,也能感觉到岩石表层带着的冷硬质感。四周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只有风卷着砂石呼呼刮过,视野尽头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城池——城墙由黑红色的巨岩堆砌而成,墙面上刻满狰狞的符文,城头上插着残破的黑色旗帜,旗面上的神族徽记在风里猎猎作响,城门处隐约能看到身披铠甲的守卫,整座城池透着股肃杀又魔幻的气息。
我盯着那座城池,努力在脑海里翻找前世的记忆,总觉得这地方似曾相识。正愣神间,后肩突然被老狂拍了一下,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早说过会给你惊喜的,别自己瞎猜。”他抬手指向远处的城池,“这地方叫紫界,是天国神族与魔族抗争的最东方据点。虽说魔族和神族现在签了和平协议,近十万年除了上回五凡之乱,没再打过大仗,但这里还是神族守护者军团的边关前线。”
“哦,所以你带我来这干啥?”我挑眉看他,“该不会又是像去年一样,带我去比武,你瞬间秒杀各路对手,找不着人打了,就拉我当陪练跟你对打?”
“差不多吧。”老狂伸手揽住我的肩往城池方向走,“总之,定然让你劳逸结合。”
“真是服了你的。既然如此,何不早说呢?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哪玩呢?”
“玩?你丫头玩心可真大。平时咱在人界,你当演员,我陪你演戏。如今回到天国,回到神界,可别忘了你的另一个身份啊。”
“啊,我另一个身份怎么了,不就是家喻户晓,人见人爱的当今天国皇后嘛!”
“亏你还记得。所以,你别忘了,咱神族是需要修炼的。一年到头,你忙前忙后,也就只有新年这种时间能够空余出来,回神界好好历练啦。”
“哎,真是的,平时在剧组就让我搞得头大。现在放假了,人家也不能舒舒服服睡个觉。还要跟你来这里到处折腾。”我双肩自然塌下,无奈的摆手,叹了口气说。
“哈哈,老婆大人就这么没干劲?要是你这体重控制不住,身材走样了,回头收假看你怎么试镜林妹妹?”
“啊,原来你是在意我身材呀,怎么着?你个演贾政的还给我安排上了?”
“嘿!当然啦,作为一个大男子汉,肯定喜欢像你这种高挑而凹凸有致的大美女啦,谁会去喜欢一个肥婆?你说是吧,老婆大人。”话音刚落,他就使劲揉乱我的头发,迈开双腿拔腿就往前跑。
他这副调皮模样,明摆着是料定我会追上去,瞬间就燃起了我的斗志——他的心思我再清楚不过,就是想借着这种方式让我多运动,帮我维持身材。毕竟近来拍戏确实缺了锻炼,我也不拖沓,果断抬脚追了上去,两人沿着殷红岩石铺就的路一路狂奔。
没一会儿,就冲到了那座高大的城池门前,这才看清,城门下搭着厚重的石板桥,横跨过一条早已干涸的护城河,河床上尽是黑红色的碎石,与周围荒芜的红岩连成一片;城墙的黑红巨岩上,狰狞符文在风里似有微光闪动,城头残破的黑旗猎猎作响,城门处的神族守卫身披银甲,手持长矛,身姿挺拔如松,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我还沉醉在眼前的景色中时,一阵浑厚的声音突然从城池深处传来,伴随着声音的,是更浓郁的死气翻涌着扑出来,还有一股暗红色的气体卷着强劲的力量感,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搅得人心惶惶。
“何人到此,胆敢放肆?不快报上名来!”
老狂嘴角一扬,嘿嘿一笑,手腕轻轻一转,直接用法力传音朝城池里答复:“呀!紫统领,千百纪元不见,就这么接待你爷爷我的?还有你这破死气,给我马上撤了,吓着我媳妇儿让你好瞧的。”
话音刚落,老狂抬手一挥,一股强劲的冲击波朝着死气涌来的反方向撞去。他身体周围瞬间腾起蓝色气息,电光刺啦刺啦地在周身环绕,身上的白色星河护卫队礼服也瞬间换成了那套熟悉的蓝色铁甲,只是这回没戴头盔,露出了整张脸。我这才反应过来,以前见他的铁甲人形态,那头盔怕不是覆面甲。
老狂这股力量显然压过了那股死气,暗红色的气体很快就消散了,压迫感也跟着退去。
“哦,原来是光辉陛下,实在有失远迎。众将听令,开城门,迎贵客!”
城池方向的话音刚落,城门两侧就腾起滚滚蒸汽,齿轮“咔啦咔啦”转动起来,几十米高的厚重城门轰然打开。黑压压的人马从门内涌出来,他们身着的重甲比老狂的蓝色铁甲少了光泽,是天国边防军士的标准制式,有人手持长矛,有人握着大刀,还有人扛着长戈,很快就在城门前排成两列纵队,将手中武器“哐当”一声插在地上,动作整齐划一。
队列最后,一队黑色重甲骑士骑着披满铁甲的战马缓缓行来,战马的眼睛透着血红色的光,红光一闪一闪的,眼里还裹着死气。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快步朝我们走来,引着我们往城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