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勒的头,比他的弯刀,先一步垂了下来。
他双目怒睁,死不瞑目。
他想不明白,也不甘心。他可是有苍天庇佑的,他可是苍天的儿子啊。
为什么这一次,老天不再保护他了?
王茶茶来不及抽出宝剑,便先一步趴到了潘小安身上。
“潘小安,你死了吗?”
“死了”
“死了还能说话?”
“这是我的灵魂在细语”
“潘小安你这个灵魂怪,看我怎么捉你。”
王茶茶小拳头捶打潘小安胸口。
潘小安将她抱在怀里:“茶茶,你是不是变胖了,像小猪一样重。”
王茶茶如蚂蚱惊飞,瞬间弹了起来。
“没有胖,我才不会胖。”
潘小安哈哈大笑。
王茶茶气的跺脚:“不许笑,你不许笑我。”
孟奇等人,默默的围在潘小安周围。
就刚刚那一幕,险些把孟奇的魂给吓了出来。
他可是潘小安的卫队长,可他每次都保护不好潘小安。这让他有点惭愧。
潘小安站起身。
他的后背,还是有点疼。
他看向王茶茶。
王茶茶将宝剑从和勒身上抽出,轻轻吹去剑尖上的血珠。
血珠掉落,散落成一朵红色的格桑花。
潘小安翻身上马:“茶茶,咱们回去吧。”
王茶茶甜甜一笑。
正午阳光。
炙热的阳光炙烤着草原。浓郁的血腥气,连贪食的秃鹫都不敢下落。
乌鸦在空中盘旋。
“嘎嘎嘎”的哀声,是对银部落的送葬。
和勒一死,银部落群龙无首。部落的勇士失去了主心骨,开始慌不择路的奔逃。
司巴达带队绞杀。
一直追到赤山谷外。
银部落的家眷得知部落惨败之后,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她们继续往西北更北的地方遁逃。
日暮。
白素素在给潘小安擦药。
潘小安虽然穿着金丝软甲,可后背上还是被和勒的重刀,砍出一道红印。
白素素眼眶泛红。
王茶茶低着头站在一旁。她无法承受白素素怪责的目光。
“小安,这些可恶的部落人,竟然将你伤的如此严重。我真恨不得将他们都宰了。”
潘小安轻叹。
“素素,别生气了。我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咱们这一战,几乎消灭了银部落全部的勇士。
我想,北地的草原,在未来一段时间,都会太平无事。”
“潘小安,我有些不懂。”
王茶茶在旁插话:“这部落不过区区万余人,真的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吗?”
潘小安坐起身。
白素素慌忙给他披上衣服。“茶茶,你又乱问什么?小安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潘小安点点头:“素素你说的对。我是有一番道理在里面。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有两句诗写的好…”
“哪两句?”
王茶茶急忙问道。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切”王茶茶略显失望:“我看还不如你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
白素素却好似懂了。“小安,你是说这银部落就是草,会重生?”
“素素,草重生也是草,还不是被咱们一脚踩死。”
“不可小看了草”潘小安脸色郑重:“种过庄稼的小农民都知道,草的韧性有多强。
精挑细选的种子,在同样的土地上播种,它总是长不过杂草。
杂草的根系之深,传播之广,比你想象的恐怖,还要恐怖。”
“是啦是啦”王茶茶娇哼:“我现在就去采一把草,煮了给你吃。”
“小安”白素素为王茶茶的无礼道歉。“茶茶就喜欢乱说,你可别生气。”
“素素,你去帮茶茶采草吧。我不会气你们。”
“小安,就知道你最好。”白素素提起药箱,欢快的追了出去。
潘小安又叹了口气。
以安国今时今日的强大,尚且不能将银部落消灭。
偏居一隅的南宋,又怎么会是银部落的对手?
南宋灭亡的百年之后,乞丐皇帝也想将银部落消灭。
可任你骑兵强大,一旦进入茫茫草原,也无法将银部落全部消灭。
潘小安只希望,这一次的战争能将银部落吓破胆,使他们永远无法直视安国。
银部落退往西北的马车上。
摩尔根的夫人,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祖母,咱们还会回来吗?”
老夫人摸着那孩童的脑壳:“会的,咱们一定会回来的。”
萧朴古回来了。
他先于部将一步,回到了西辽国都城虎耳朵。
萧朴古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长公主府。
西辽国长公主耶律芙,是前西辽国皇帝耶律石的女儿。
也是当今西辽国皇帝耶律烈的妹妹。
耶律芙长的花容月貌。比芙蓉花还美貌。
这女人不但长的美,还有智慧。不但有智慧,还有权柄。
西辽国过半的财政,都掌握在耶律芙手里。
耶律芙待在芙蓉殿中。
当此盛夏,她在芙蓉池中泡澡。
萧朴古来到芙蓉池。他看到耶律芙的背影,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咕咚”一声,声音巨响。
耶律芙没有回头,只听脚步声,她便知道是萧朴古来了。
耶律芙对萧朴古很喜欢。
除了萧朴古长的英俊外,还因为萧朴古的兄长是西辽国的军事统帅。
耶律芙也需要依靠萧家的势力。
她听到萧朴古咽唾沫的声音,不由感到得意。
这唾沫声,是对耶律芙美貌的最好夸赞。
“是谁发出了如此无礼的声音?”耶律芙呵斥。
虽是呵斥,可她的声音却极为悦耳,更像是撒娇。“来人,给我将这无礼之人拉下去宰了。”
萧朴古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公主殿下,不是无礼之人,我是你的小古啊。”
“萧朴古,皇兄派你去松州府办差,你差事办的如何?”
萧朴古嚎啕:“公主啊公主,我好命苦。”
耶律芙娇哼。
“那松州府地靠安国,安国美貌女子众多。你流连其中,享福还来不及,怎会命苦?”
萧朴古嘿嘿两声,他泪中带笑:“公主殿下,小古只会想芙。其他女子,在我小古眼里,连牛粪都算不上。”
耶律芙好似能闻到牛粪一样,她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放在鼻下:“粗俗。你的意思我是牛粪喽。”
萧朴古膝行两步,来到芙蓉池旁。“若公主是牛粪,我便是牛粪上的苍蝇。嗡嗡嗡的,整日里围着你转啊转。”
说着话,萧朴古的手,放到了耶律芙的肩膀上。
耶律芙睫毛闪动,却并没有阻止萧朴古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