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熔站在东隘县县城的城楼上,看着往县城门口奔来,还朝他高喊着‘姜凶带着天雷兵巡杀东漠英雄,制毒密室已被姜凶清剿捣毁,求熔神使、皇子们快弃了县城,往天芒府府城逃,据城御敌!’的东漠兵们,大笑不止。
笑得咳咳猛咳起来。
“阿叶纳德,速来给熔神使诊治!”南新业大喊,很担心熔神使再次咳血。
“不必,本神使有神护,身体已经大好!”敌军熔可不想自己伤重咳血的事儿,被东漠兵们知道,这不利于他拉拢兵马。
甚至于,会让投靠他的兵马,转投其他阵营。
“熔神使,这些岗哨营地的兵马全都弃岗而逃,已违反神意令,必须放箭屠光,否则其他东漠兵有样学样,你我以后还怎么号令他们去做事?”高罗列看见这些闻风而逃的东漠兵,气得心口疼,恨不得用天雷,把他们全轰成烤肉。
“督战熔,什么情况?沿途的岗哨兵怎么全都跑来东隘县县城了?!”敌九皇子带着阿漠亚惪、阿漠图纳、北赫启等人匆匆赶来。
他身后,是敌二皇子的队伍。
敌二坐在轿椅内,被敌军抬着上城楼。
敌军熔没回答,而是说:“粮魏书籍上,有个典故,讲的是两军交战,一方兵卒听见敌方大将之名后,打都不打,直接丧胆而逃的事儿。这就叫闻风而逃。”
敌九听到脸都黑了,低声斥道:“现在不是你卖弄学问的时候,本皇子要知道,如今要怎么做才能遏制住东漠兵遇敌不战,只弃岗而逃的事儿。”
敌九一把揪住敌军熔肩甲上的骨饰,凑近他,盯着他道:“这事儿如果不严惩,你我还怎么领兵?东漠会因此大乱!”
闻风而逃的事儿,太恶劣,这是东漠上层已经控制不住兵卒的表现,不扼杀这股风气,东漠兵恐怕再也集结不起来,会成为各干各的散兵游勇。
“熔神使、二皇子、九皇子、高罗列皇主将官,请你们速速退往天芒府府城,粮魏姜凶真的带着天雷兵杀来了!”
“粮魏姜凶要扫荡整个东北州的制毒密室,要不了多久就会扫荡到东隘县城!”
城门前,阿南河、北纳提等十个岗哨小营地的敌军们,扯开嗓门大喊着。
敌九听得一惊,怒极:“该死的粮魏姜凶,竟是要捣毁我东漠留存于粮魏的资产!那小几千的制毒密室可是东漠花费小几百年,一个个挖出来的。”
“姜凶怎么知道各个密室的准确位置?是谁把密室分布图泄露出去的?!”高罗列又怒又心痛密室被毁,咬牙切齿道:“必须把泄露制毒密室位置的内贼揪住来,屠了。若内贼不除,任由内贼泄密,咱们的军务就会一次次被粮魏击破!”
敌军熔倒是有怀疑的人选,那就是东部人……毕竟魏土的制毒密室都是东部人挖的,东部人很清楚密室的位置。
“怕是东芒夫受不住粮魏的刑讯,把制毒密室分布全图给抖了出来。”敌军熔只说了被抵押给粮魏的东芒夫,没说东鑫。
东鑫能力强,能帮他做事,若不是证据确凿,他舍不得杀掉东鑫。
但敌军熔也没有放下对东鑫的怀疑……除非东鑫带着密室兵回来。
“东芒夫这个东部奴才王果然不可信,当初就该杀了他,把他抵押给粮魏,是让他有机会来反咬咱们这些旧主一口!”敌九愤恨怒斥,话里有责怪敌军熔、高罗列的意思。
是他俩去跟姜凶谈判,做主把东芒夫抵押出去的。
“熔神使、二皇子、九皇子,姜凶带着天雷兵……”
敌九听得脑子嗡嗡,烦躁不已,下令:“放大箭,射杀这群弃岗而逃的逃兵!”
“住手,谁敢放箭,再行自相残杀的蠢事,我熔神使与高罗列皇主将官饶不了他!”敌军熔厉声吼出这一句。
南新业重复大喊这个命令,城墙上的敌军是放下弓箭。
县城的城墙不高,所以阿南河、北纳提等敌军听见了南新业的喊话,心里狂喜啊:哈哈哈,这把赌对了。用兵之际,皇子与熔神使不可能为了小事杀他们。
阿南河、北纳提还很聪明,是带着麾下兵马,扑通扑通跪下,眨眼间,城门口跪了一大片敌军。
又朝着城楼喊话:“熔神使、二皇子、九皇子、高罗列皇主将官,我们知道自己没为东漠尽忠,而是跑回来给你们报信,乃违抗神意之举,我们知错,请熔神使、皇子们,严惩我们,我们生受着,绝无怨言!”
绝无怨言?
你们一群闻风而逃的逃兵,还有脸有怨言?
敌军熔被他们的无耻给气得喉咙腥甜,但:“大势已去,诸位,正式给东福镇的大军送撤兵命令吧。”
对于敌军熔来说,放弃灭魏大业,跟放弃自己的命,没区别。
因此他虽然同意撤兵,但正式的联合撤兵命令却没下,而是想先到东隘县县城缓缓,看有什么策略,能不撤兵,继续围困着首府城。
毕竟,一旦撤兵,就是放弃他们之前侵略下的地盘。
用命打下来的地盘,要是放弃,太可惜了,他还想利用这些地盘来跟粮魏朝廷谈判,好给东漠换来‘东山再起’的钱粮。
你丫的,竟想用我大魏的土地来换大魏的钱粮,再用这些钱粮来打我大魏?
别做梦了,现在可不是大雍末年,即使敌我双方真会坐下来和谈,大魏也不会给你们敌军钱粮,只会抢劫你们敌军的钱粮!
轿椅内的敌二皇子闻言,激动得差点飙泪,立刻喊:“熔神使说的对,九皇弟、高罗列皇主将官,咱们速速在联合命令上落下血掌印,派人送往东福镇,好让东福镇的大军能尽早过来跟咱们汇合,免得晚了,姜凶秦凶会再次轰击东福镇,把咱们的大军给轰死。”
“莫要忘了西舵及其麾下万名英雄的下场。”
被粮魏的天雷、火石给轰砸得从地道内逃了出来,最终也没能逃出升天,是被粮魏各凶们当战绩给灭了。
敌二皇子又说一句:“东福镇那地方不吉利,五弟不该在那里建大营。”
一直被粮魏各凶摁着打,把狂妄的敌二都打出迷信来了。
敌九不想听他‘涨他人士气’的话,但阿南河他们已经弃岗逃回来,那他们——岗哨——东福镇的这条联络线与防线就算断了。
“成,赶紧落血掌印,派人送联合撤兵命令书,让东福镇的各部大军立刻撤出首府城地界……晚了,恐姜凶会在前沿岗哨扎根,截断咱们与东福镇大军的汇合之路。一旦咱们的军队被一分为二,两边都会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