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系统严重受损……核心逻辑自保触发……】
【当前环境:虚数死寂矩阵。】【科技压制:100%。系统权限:已冻结。】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断断续续,
那曾经无往不利的“逆天悟性”,
在这绝对的维度差距面前,竟然像是一把试图撬开银行保险柜的生锈钥匙。
“别看了。”陆峰扶着操作台站稳,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胸口的共鸣核心已经黯淡得如同废石,
“母域根本没把我们当成对手。在它们眼里,
蓝星文明只是一次实验数据溢出,现在……它们要清空缓存了。”
虚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核心同时亮起。
一道道频率完全一致的震动波席卷而来。
这不再是因果律,也不是物理打击,而是——“一致性坍缩”。
这种武器的残忍在于,它会抹除区域内所有物质的差异性。
在震动波覆盖的瞬间,火种舰队的金属装甲开始变得像水一样柔软,随后又像岩石一样僵硬。士兵们的身体开始半透明化,
思维变得迟钝、统一,
所有人竟然在同一时间开始思考同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学公式。
“这就是它们的清道夫手段……”
陆峰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正在被强行格式化,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在那整齐划一的维度震动面前,
显得如此渺小,“它们要让我们彻底变成……宇宙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陆峰……我看不见你了……”
夏菲的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她的歌声变成了单调的电子嗡鸣。
就在这万劫不复的瞬间,陆峰那跌落到谷底的脑海深处,
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红光。
那是他最开始在那个狭小卧室里,
面对高考压力和国家被封锁的新闻时,内心最原始的那股“倔强”。
【检测到宿主情绪极端扰动……触发‘废墟进化论’……】
【系统自毁进度:99%……剩余 1%权限注入‘原始基因’。】
“既然科技已经到头了……”陆峰猛地抬起头,
双眼布满血丝,他竟然主动切断了所有维持生命的维生系统,
任由真空的压力挤压自己的意识,“那我就用最原始的‘恨’,
去烧掉你们的‘理智’!”
他做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决定:将意识沉入潜意识的最深处,
进入那个连母域都无法计算的混沌领域——梦境与本能。
……
“轰!”
火种主舰“昆仑号”的甲板上,陆峰的身躯虽然在萎缩,
但他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却呈几何倍数炸开。
那不是高等文明的波动,而是像野兽濒死前的反扑。
这种充满杂质、混乱、且毫无逻辑的原始力量,
竟然在“一致性坍缩”的铁幕上撞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目标……发生未定义突变。”
“检测到‘旧神’级生命特征……警告,逻辑无法覆盖该波动。”
母域核心的阵列中出现了一丝骚乱。
对于这些追求绝对一致性的文明来说,
陆峰此刻表现出的这种“极端无序”,是它们最深层恐惧的毒药。
陆峰的意识在黑暗中坠落,他仿佛穿过了几千万年的时光隧道,看到了在荒凉大地上对着星空咆哮的先祖。
那些没有系统、没有科技、只能用石块对抗雷电的人类先辈,他们的意志在这一刻与陆峰产生了共鸣。
“你们可以封锁我的技术,可以格式化我的逻辑……”
陆峰的意识体在虚数空间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他的身体周围开始缠绕起暗红色的、如同铁锈般的原始光芒,
“但你们……封锁不住我的饥饿!封锁不住我的生存欲!”
在火种舰队所有人的注视下,原本已经沉寂的陆峰,竟然缓缓张开了嘴。
他并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吞噬。
他开始疯狂吸收那些扫过身体的“一致性震动波”。
他把那些能够毁灭文明的公式,当成了最原始的能量,强行塞进自己那破碎的身体里。
“他疯了……他在拿自己的灵魂当过滤器!”副官惊呼。
陆峰的身体在膨胀,随后炸裂,接着又在暗红色光芒中重组。
他在用母域的力量来重塑自己。
这种“以身试毒”的行为,让他在瞬息之间,
从一个依赖系统的科技主宰,向着某种未知的、被宇宙抛弃的“混沌神只”进化。
【叮!检测到宿主彻底抛弃‘有序逻辑’。】
【悟性系统……已完成最终进化……】
【命名为:‘逆天者·文明余烬’!】
一道通天彻地的红光,从陆峰的灵台处直冲云霄,
竟然将上方那虚数维度的铁幕生生顶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
……
“夏菲!带所有人……走!”
陆峰回过头,他的脸孔已经模糊不清,
只有那一双眸子,依然透着那个高考落榜少年的执拗。
“那你呢?”夏菲哭喊着。
“我要留下来,教教这些造物者……”陆峰伸出手,虚空一抓。
一柄由无数破碎齿轮、断裂公式和暗红火焰构成的巨大长刀,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什么叫……‘百折不挠’!”
陆峰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冲向了那数以万计的核心阵列。
他不再计算坐标,不再寻找弱点。他现在的每一刀,
都是在挥霍自己的生命潜力,每一刀都在虚数空间中划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虚数大军开始反击。无数道维度射线瞬间贯穿了陆峰的身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楚,哪怕只剩下一个头颅,他也要死死咬住对方的核心。
这种近乎自杀式的、野蛮到了极点的打法,彻底打乱了母域的部署。
趁着这个间隙,夏菲含着泪,强行启动了火种舰队最后的空间跳跃引擎。
“陆峰!一定要活下来!”
随着一道剧烈的白光,火种舰队残存的势力逃出了死寂矩阵,坠向了宇宙未知的蛮荒地带。
而在那片灰色的高维战场上,陆峰一个人,提着那一柄废墟长刀,面对着漫天神佛般的造物者大军,发出了最后一声狂笑。
“来吧……让我也看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血是什么颜色的!”
……
虚数空间的风暴中心,最后一抹暗红色的火光终于被无垠的灰色潮汐吞没。
陆峰握刀的手早已失去了知觉。他身后的虚空,
火种舰队跳跃留下的白光涟漪已经彻底平复。
他知道,夏菲他们成功了,至少在这一刻,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被送往了造物者逻辑之外的“蛮荒区”。
但代价是,他已经彻底油尽灯枯。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至 0.01%……”“‘文明余烬’模式强行中断……系统进入永恒沉眠备份状态……”
陆峰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母域核心阵列缓缓合拢,
像是一张巨大的、由几何图形构成的嘴,正准备将他这个“不可解析的样本”彻底消化。
“还是……差了一点吗?”陆峰自嘲地想笑,却发现自己连牵动嘴角肌肉的能量都没有了。
就在那些核心即将闭合的一瞬,
母域的意志深处突然掠过一道前所未有的脉冲。那是来自更高位阶、超越了这片死寂矩阵的波动。
“保留样本。将其投送至‘负熵实验场’。观测其在绝对无序状态下的自我坍塌过程。”
这不是建议,而是至高无上的宣判。
虚空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没有引力,
只有无尽的排斥。陆峰那残破的身躯像是一块毫无价值的陨石,
被直接踢出了这片高维战场,坠向了宇宙最边缘、连星光都无法抵达的死寂之地。
……
不知过了多久,陆峰在一阵剧烈的刺痛中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由冰冷岩石磨制而成的祭坛上。
四周不再是充满科技感的全息投影或虚数光脉,
而是幽暗、潮湿的巨大石窟。石窟的墙壁上绘满了粗犷、原始的壁画:巨兽、雷电,以及一个从天而降、浑身冒火的“神”。
“咳……咳咳!”
陆峰挣扎着想坐起来,
却发现自己的胸口缠满了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草药,那些原本由母域造成的维度伤口,竟然被某种极其原始的手段强行“糊”住了。
更让他惊愕的是,他感觉不到系统了。
脑海中那伴随了他数年进程、
助他横推星系的“逆天悟性系统”,此刻如同一个生锈的铁块,死死地沉在他的意识深处,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半点回音。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你……醒了?”
一个沙哑、生涩,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陆峰警觉地转头,看到一个披着兽皮、
脸上涂满五彩矿物颜料的少女,
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粘稠液体走过来。
她的双眼中没有火种舰队船员那种对科学的敬畏,只有一种对自然神灵的原始恐惧。
“这里是……哪?”陆峰开口,声音干枯得像碎裂的砂纸。
“这里是……罪民之地。”少女跪在祭坛前,
将液体递到陆峰嘴边,眼神中透着一丝狂热,
“你是从‘天火’里走出来的……你是预言中,要带我们抢回‘太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