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君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额角的汗珠顺着发梢落在脸颊，“你还能再撑吗？”
李依然没有回答。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道穿着灰色道袍的道灵，从大殿深处缓缓走出。
它与其他的道灵不同。它的身形更加凝实，面容虽然依旧模糊，却隐约能看出几分威严。它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拂尘的银丝在幽暗中泛着冷光，每一根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道灵的首领终于从黑暗中走到了李依然的面前，只是木剑唤作了拂尘。
灰袍道灵抬起拂尘，指向李依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身上升腾而起——那不是普通道灵能拥有的力量，那是千年执念凝聚到极致时迸发的力量，是这座地宫最深处、最古老、最强大的守护之力。
拂尘挥下，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巨力，如同山岳倾覆，碾压而来！
李依然脸色大变，拼尽全力横剑格挡！
“轰——！！！”
“村意远”与那股巨力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李依然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在剑身上，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那口血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依然！！！”君羽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他险些停下手中的动作，却被李依然一声怒吼喝住。
“别管我！继续！”
惊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那灰袍道灵扑去！然而它此刻已经伤痕累累，动作远不如方才敏捷。灰袍道灵只是轻轻一挥袖，便将它震飞出去！
惊蛰惨叫一声，摔落在李依然身边，口中涌出鲜血，那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李依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臂已经几乎失去了知觉。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内腑也受了重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体内如万箭穿心。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用剑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挡在君羽身前。
不能倒。倒了，他身后的君羽和身旁的惊蛰都会死。
灰袍道灵看着他，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敬佩？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但它没有停下。它再次举起拂尘，准备发出第二击。
就在这时，李依然感觉到脚边传来一股异样的波动。
他低头看去，只见惊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它那小小的身躯正在剧烈颤抖，却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力量在体内翻涌。它浑身白毛根根倒竖，碧绿的瞳孔中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从它体内喷薄而出！
那气息，远比之前任何一道灵都要古老、都要纯粹。它不属于这片地宫，不属于这些道灵，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那是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最原始的灵气！
“惊蛰？”李依然怔住了。
惊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决绝，有不舍，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远古神兽的威严。
然后，它仰天长啸——
“吼——！！！”
那不再是猫的叫声，而是虎啸！是龙吟！是某种远古神兽苏醒时发出的、震慑天地的咆哮！
惊蛰的身躯，在啸声中开始膨胀！
一尺、两尺、三尺……它的骨骼在噼啪作响，肌肉在疯狂生长，白毛之下，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如同岩浆般流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它的尾巴变粗变长，如同一根钢鞭，尾尖处分出五缕金丝，在空中摇曳生姿！它的四肢变得粗壮有力，利爪探出，每一根都有三寸长，锋利如刀，爪尖泛着淡淡的金光！
短短三个呼吸之间，那只巴掌大的白猫，化作了一头猛虎大小的异兽！
它通体漆黑如墨，浑身遍布金色的纹路，如同夜空中的闪电。它的瞳孔不再是碧绿色，而是变成了熔岩般的金红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它的獠牙外翻，寒光闪闪，每一次呼吸，鼻息中都带着灼热的气浪。最惊人的是它的尾巴——那根比身体还长的尾巴，末端分作五缕，每一缕都缠绕着金色的光芒，仿佛五条灵蛇在空中舞动。
这才是真正的惊蛰，上古神兽驺吾！
驺吾，大若虎，五彩毕具，尾长于身，日行千里，仁兽也。传说中，驺吾是天地间最祥瑞的神兽之一，它现身之处，必有大机缘、大气运。但它早已在世间绝迹千年，只存在于古籍的只言片语之中。
惊蛰低头看向李依然，那金色的瞳孔中，不是野兽的冷漠，而是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然后，它转身，看向那灰袍道灵，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另外一边，云雾山外，山道之上一片狼藉，两道身影正在月下激烈交锋。
二人皆是佛门高手，一招一式皆蕴含精纯的佛力，却风格迥异。
伽罗观音身形清逸洒脱，轻盈如羽，步步金莲，举手投足如真仙在世，看似闲庭信步，可每一次的出手均蕴含天崩地裂之势。
而那和尚的功法则刚猛霸道，掌法大开大合，既有寂灭之意又蕴含一线生机，周身金光流转如佛陀降临，每跨前一步都踏得地面碎石飞溅虚空震动，每一击更是如有山岳压世之力，逼得伽罗观音不得不谨慎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