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信兵翻身下马，将腰间的令牌往那老兵面前一亮，用戴胜鸟国语大声喝令：“让你们的城主立刻出来接令。”
不多时，一个身形干瘦、须发花白的老者便踉踉跄跄地从城中跑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袍，袍角还沾着几片菜叶，显然刚才正在菜地里干活。老者跑到传信兵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声音沙哑而谦卑。
“我就是这座小城的城主，问这位军爷有什么吩咐。”
传信兵将阿维格多的口令传达了一遍，老者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苍老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说：“我们这就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城，全部人口加起来都不到几千人，能拿得动武器的更少，总共也就不到一千人的民兵。”
“这些人平时连正经的仗都没打过，哪来的军队参与这场大战？”
“还请行行好，替我在你们将军面前美言几句。”
传信兵听完老者的诉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听好了，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绿洲城主将有令，你们这座城若是不参与此次战斗，等战争结束之后，我们的大军便会踏平这座小城。”
“屠城这种事，我们戴胜鸟国的军队在绿鹰国做过不止一次，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的前任城主是怎么死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知道屠城是什么意思，当初戴胜鸟国刚推进到这片戈壁时，附近的好几座小城因为抵抗了几日，城破之后全城都被屠得干干净净，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前任城主因为开城门投降的动作稍微慢了几步，被戴胜鸟国的将领认为是在拖延时间，直接拉到城门口斩了首。
他亲眼目睹过那些被屠灭的城池中横七竖八堆满街巷的尸体，至今偶尔还会从噩梦中惊醒。
传信兵见老者的心理防线已经垮了，便继续传达命令，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绿洲城主将说了，把这座城里所有能动的都召集起来，不分男女老幼，能拿得动刀剑的拿刀剑，拿不动的就拿木棍、铁锹、锄头。”
“所有人立刻向战场方向开拔，每个人身后都绑一捆干草，等靠近夏国军队后方时点燃干草虚张声势，拼命往他们营寨方向冲锋。”
“战后绿洲城会接纳他们进城定居，会分给他们土地、水源和粮食，但如果有人胆敢不执行或者临阵脱逃，这座小城里所有人都要死，一个不留！”
老者沉默了很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恐惧、屈辱、愤怒，最后统统化为了一片认命的死灰。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说了句：“我知道了。”
传信兵翻身上马，马蹄在戈壁滩上扬起一路尘土，很快便消失在了地平线尽头。
老者站在原地望着那逐渐远去的尘烟，佝偻的身形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孤单。
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朝城中走去，开始召集所有能召集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