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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九年,明徽太后薨逝,帝大悲,辍朝十日,举国齐哀,服缟素,停嫁娶,谥曰明徽慈懿宣皇后。

由于皇后身体虚弱,太后丧仪便由昭贵妃主持。

朝堂之上虽有些议论,到底不敢表露出来。

在日光刚刚刺破黑夜之时,映月宫之中,诰命夫人们并排站成两列,由宫人引着,进入正殿。

她们穿着素服,颜色上以蓝白为主,多带银饰,神色恭谨,举止得体,即使是进了正殿之后,也没有人敢抬头张望。

她们站的规矩,银惜坐在主位,只略略扫了一眼,最前头的是晋阳王妃与一个她不认识的贵妇人。人群之中,却有一人的容貌有些眼熟。

银惜只稍微一思索,便猜出了她的身份——英国公夫人,萧似宓的母亲。

英国公夫人年岁已经很大了,但隐约还是可以看出眉眼间与萧似宓的相似之处。

她此时低眉顺眼,看不出一丝不满。

也不知是不在乎女儿,还是不敢有怨怼。

但世间哪有不爱女儿的母亲,想必她也只是忍着怨恨站在这里。

皇权至上,她没有办法。

银惜虽想了这么多事情,但其实只在一瞬,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一旁的小孟子穿着精致的太监总管服饰,呼吸稍稍急促,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四年之前,他是宫里最卑微最低贱的小太监,不知因为谁的算计,被拨去伺候新晋的姜淑女。彼时,他羡慕极了在得宠嫔妃宫中当差的太监。

四年之后,他是宠冠六宫的昭贵妃宫里的总管太监,即使是司侍处的总管,也要对他谄媚讨好。

他的一切,都是娘娘给的。唯有一生尽忠,方能报答。

此时此刻,小孟子看着殿中的诰命夫人们,喊出他演练过上百次的话:“跪——”

诰命夫人们整齐地跪下。

“拜——”

诰命夫人们叩首三次。

“兴——”

“跪——”

“拜——”

……

如此重复三次,这繁琐的三跪九叩礼就算是结了。

“今天是太后丧仪第一天。”银惜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道:“想必你们都明白今天是多么严肃的日子,大家都按规矩来,就各自便宜,若是有人敢不遵礼法,也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谨遵昭贵妃娘娘教诲。”

银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去灵前吧。”

那一群诰命夫人便跟着宫人离去了,银惜仍坐在原位,笑容意味深长。

这就是权力的美妙吗?

若她们叫的不是昭贵妃,而是皇贵妃、皇后,又该有多悦耳呢?

……

接下来就是在灵前做样子哭一哭了,毕竟这些人和太后也没什么感情,都是硬哭。

银惜自然也是,太后死了,她有些唏嘘感叹,却没有惋惜。

她本可以安度晚年,却非要争权,与皇上作对,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她自己作的。

银惜望着不远处的灵位,想着父亲,想着弟弟,想着在毓妃手下时那生不如死的日子,才落了几滴泪。

丧仪持续七天,前四日每日三哭,后面每日一次。除此之外,整个大周还要守孝二十七天。

一天的忙碌劳累下来,银惜腰酸背痛,她扶着星北的手回了宫,回去却还要安排各种事宜,还有各式器物的使用要等她准许过目。

这一个晚上忙到深夜,第二天天不亮就又要起来了,仔细算起来不过睡了一个时辰。

第一天是最忙的时候,后面稍稍好了些,但每日不过睡个一个半时辰就算了,只能把用膳的时间用来小憩片刻。

好在第五天开始,就轻松了。

这日刚刚结束,天色将暗,那些进宫来的人渐渐离宫归家,令辞来找了她。

令辞梳着妇人的发髻,和以往半点都不相同,连气质也更温柔了。

她从婢女手里拿过一本食谱,递给银惜:“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总结的,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道菜都是我尝试无数次才得出来的最好的做法。”

银惜一怔,问:“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我看你在宫里太劳累了。”令辞沉吟片刻,道:“我记得你身边的烟罗也很会做吃的,叫她每日做几样你喜欢的给你,千万别累垮了。”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银惜笑笑,她这几日虽说劳累,但有太医时常调理着,还有御厨变着花样地做些好吃的素菜,各种滋补的东西也没少吃。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还是挺不错的。

“你总是这样说,回头要是累病了,我又要担心。”

令辞面露担忧,拉过银惜的手,细细叮嘱。

“平时不用那样劳累,也偷偷懒,身体才是最要紧的,你要是一味的要强,不肯松懈,反而伤了自己。凡事都是慢慢来的,贪快肯定要付出代价……”

银惜看着眼前的女孩,听着她喋喋不休。

不知何时,她身上已看不到了初见时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少年老成般的稳重成熟。

明明她也才十五岁。

“我都知道,肯定不会累着自己的。”银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问:“你最近过得如何?”

也不知道,她和顾函相处的怎么样。顾函虽然可恶,但他应该也不敢违逆令辞吧?

“就那个样子,挺好的。”令辞笑了笑,笑容明媚,“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出宫了,再晚宫门要落锁了。”

“在宫里住一晚不好吗?带着驸马一起,宫里空着的殿宇那么多,你原来的住处也还保持着原状,楚太妃也很想你……”

说起来,她与顾函成婚不过三天,就碰上了太后崩逝,也算是她运气好,不然就要等三年才能出嫁了。

“不了,驸马已经出宫了,我也要回去了。”令辞笑笑,拒绝了银惜的提议。

“你啊,有了驸马忘了姐妹。”银惜无奈地摇头,眼神却很是温柔。

“我可没有。”令辞笑得娇俏,她最后看了银惜几眼,像是要将她的样貌刻在心里:“我走了,不要想我,我过得很好,以后也会过得好。你要保重身体,别让我担心。”

“快走吧!搞得像以后见不到了似的。”银惜受不了她这样肉麻,笑着下了逐客令。

令辞笑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傍晚的宫道上,她纤弱娇小的身影逐渐远去,夕阳照在她身上,在青石板上投下拉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