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令光滑无瑕,正面有龙族徽章,背面刻印着隐现在大海深处的古老王庭。
司雪衣摩挲着令牌,能在其中感受到一些极其久远的王者之威。
他体内的龙裔血脉也随之振奋了起来,奔涌间弥漫着狂暴而兴奋的力量。
这枚令牌绝非凡物,来头恐怕相当之大。
不动则已,一旦动了,可能会引发许多司雪衣也无法控制的波澜。
轰!
突然,龙血马发出长啸,身上绽放出浓烈的血光,那些血光炽热无比将地面温度都给烤了起来。
司雪衣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小红身上气息还在不停暴涨。
要突破了嘛?
就在司雪衣心中嘀咕时,龙血身上光芒又内敛了起来,方才好暴烈无比的气息快速消退。
又失败了。
司雪衣神色平静,小声念叨了句。
这一路上龙血马和他一样喝千年火,还啃食各种半圣妖兽,期间好几次要突破到半圣之境时都失败了。
“这家伙不对劲啊。”
司雪衣喃喃自语,按理来说,怼了这么多资源早该突破半圣了。
小红又不用和他一样,冲击什么至天位的极境。
“它想趁势蜕变为幻兽?”
司雪衣眼中闪过抹异色,这家伙心气倒是很高。
“动静太大,这地方不安全了。该走了,多宝鼠,你带路。”
司雪衣收好青铜古令,招来小红而后翻身上马。
多宝鼠得了指令,张开两只前臂,巴掌大的小玩意竟然也长了对肉翼,跟蜜袋鼯(wu)极为相似。
毛发油光发亮模样极为可爱,但它却是货真价实的幻兽,在幻兽榜上都有排名,如今更是随时都能再进化一次。
它跟人一样叹了口气,而后飞在前面探路,龙血马不紧不慢的追着,小红看着前方多宝鼠眼里尽是羡慕之色。
半个时辰后。
多宝鼠在一处偏僻的荒谷停了下来,褐色地面碎石林立,时不时还能闻到从山谷深处传来的臭味。
司雪衣眉头微皱,这味道真不好闻。
到了大荒之后,司雪衣将找地方安全修炼的事情,交给了多宝鼠去办。
每次办得都极为“漂亮”。
这次找的粪谷不多说,之前找过一处花丛,里面的花全都一股怪味,司雪衣闻了许久才醒悟过来,就是他想的那种味道。
当即暴走,揍了多宝鼠一顿。
多宝鼠小脑袋撇了眼司雪衣,瞧见对方脸上的不满,也懒得搭理他,自己找了个透风的地方待了过去。
你有意见,鼠鼠我还有意见呢。
鼠鼠我以前跟的都是什么人,不是帝境强者也得是大圣级别的狠人,每次出手都得按呼吸次数算钱的。
再不济,跟着的也是红药、熙这样的小姐姐,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待着一起别提多舒服了。
现在不仅免费打白工,时不时还得挨揍。
哪有那么多意见,你就说这破地方安不安全就完事了。
鼠鼠我一天不睡够十一个时辰,是会短寿的。
鼠生一片黑暗,真想离家出走啊。
多宝鼠心里正吐槽不断,鼻子突然猛的抽动了起来,而后睁开眼就看见司雪衣端坐在地上,指尖有金色光华在快速凝聚。
但话又说回来,司雪衣大人还是很英俊的,绝代风华也没几个人能匹敌。
谁不想跟着这样的主人,来一段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大冒险呢。
小小的大荒,不过是司雪衣大人传奇之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嘶,再吸一口。
龙莲结晶,真香,哈哈哈哈。
哈!
多宝鼠将小眼睛努力睁大,而后刨动着小短腿快速跑了过去。
司雪衣懒得理它小心思,又取出坛千年火给龙血马送了过去,小红亲昵的拱着他,眼里尽是欢喜之色。
做完这一切,他给自己灌了几口千年火,然后盘膝而坐闭目苦修。
轰!
当龙狱圣象诀运转时,司雪衣身上立刻绽放出金色光芒,时不时有莲花花瓣的虚影飘荡起来。
在这光华映照之下,地面仿佛变成了淡金色的湖水,显得极为漂亮。
他身后则是二十三颗星辰虚影绽放,从归云渡离开到现在,他的修为一直在稳步精进。
离极限三十六颗还有段不小的距离,但也并非遥不可及的事情。
圣龙级千年火立了大功。
日升月落。
当朝阳破晓之时,司雪衣含下一枚玄黄母树的叶子,然后在谷中演练起天龙剑法。
这门剑法前面四招是苍龙探爪,玄龙翻浪,怒龙啸天和万龙朝圣。
看上去声势骇人,龙威震天,尤其是最后的万龙朝圣,更是浩浩荡荡如千军万马。
可随着司雪衣真正掌握本源龙剑,加上这段时间不停演练,他总算明白枫临渊那句话了,只会前面四招连入门都算不了。
顶多算是一把钥匙,剑法真正的精要奥义全都藏在后续六招里面。
天龙破晓,天龙化日,天龙揽月,天龙凌霄,天龙镇渊,以及最终的天龙归源。
剑法威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上限瞬间就被打开了,之前是高山仰止的话,后面则是到了山巅才能看见的无限苍穹。
甚至进一步修炼,还可刺破苍穹,窥见无垠星空。
轰!
山谷剑意轰鸣,若有人在此,定能发现司雪衣的剑意已经到了五品大成。
剑意精进有三个办法,一个是罕见的异果,直接吞服便可增加剑意。但这种异果限制极大,服用过多之后便不会再有效果,若是无法淬炼甚至还会反噬自身。
第二个便是修炼剑法,修炼天下间最好的剑法,随着剑法精进而不断反哺剑意,继而相互牵连相互影响。
第三个就是在感悟,可以是生死间的感悟,可以是离别之苦,也可以是古老的战场,亦或者前人留下的种种异象。
剑法修炼极其消耗精力,且枯燥而单调。
司雪衣沉浸其中,不知辛苦,等到停下来时,月亮不知何时竟又升了起来。
若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的眉心有一道竖着的流云纹路,淡银色光泽极其好看,尤其是在这月光的照耀下,让那本就俊美到堪称妖孽的面容,更添一份清冷至极的仙气。
这是修炼成本源龙剑后,突然间多出来的印记。
司雪衣本来还有些在意,但不刻意运转的时候,印记颜色很淡,时间一久他便习惯了。
可一旦全力催动眉心深处的本源龙剑,眉心印记便会银光刺眼,璀璨夺目,而后在一瞬间内迸发出一束浓缩到极致的剑光。
这剑光威力大到吓人,百米之内便可将妖猿瞬息斩杀。
“若我同时消耗龙莲花瓣,两者叠加之下,威力应该还能再进一步吧?”
司雪衣这般思索着,或许可以突破一百米的范围限制。
“有空试试吧。”
回到修炼的地方,司雪衣端坐在石块上独自饮酒,小口小口抿着千年火。
说起来神奇得很。
这粪坑般的地方,他白衣如洗,神色温柔,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竟将山谷映衬的纤尘不染光华四溢起来。
待酒尽之时,司雪衣看着天上明月若有所思,而后腾空而起落在一处小山峰上。
孤月高悬。
他先取出风雷琴,继而觉得不妥,取出枚古朴的洞箫。长发被夜晚的冷风吹了起来,他一袭白衣,随着箫声而动,所有相思尽付其中。
真的是一眨眼,从归云渡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天地极静,箫声与风声还有司雪衣的白衫,融在满天月色之中。箫音没有任何杀伐哀婉的曲调,只有绵绵相思无尽悠长。
除却帝都那场杀戮,九百年前的记忆越来越淡,与之相反,今生的记忆却是越来越重。
“师兄,我们都是伤心人,尝过冷暖,见过冷眼,只有靠在一起才能感受到这人间真正的温暖。”
夜色之下,那是端木熙的模样,永远银发闪耀,永远温柔细腻。
“司雪衣,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才絮叨,而是因为在意一个人,便会不由自己的絮叨起来。”
那是枫月羽的模样,清冷孤傲的她,也有如此柔软热烈的一面。可那双眼眸,永远冷冽果决,即便明知命运落下,也没有丝毫畏惧和犹豫。
“雪衣哥哥,红药……红药走了。”
那是红药的模样,强忍着泪水和不舍,藏着少女的心思挥手告别。
我曾经拥有一切。
白衣修罗的名号响彻天下,父亲是天下第一的人皇,爱人是帝国皇女……可最后都烟消云散。
九百年后我重新醒来,看似活着,实际上沉浸在旧梦之中,那颗心早就死掉了。
可上天怜我,让我又活过来了。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司雪衣,九百年后再见到你,仍是当初那般少年模样,真好。”
“你如少年这般继续走下去就好,我并不需要什么结果。世界对我已足够温柔,我必以善良温暖人间。”
月冰云。
九百年前月冰云承受一切孤独,九百年后又告诉他该释怀,如少年般重活这一世,珍惜身边这些人比什么都重要。
山谷中的龙血马听到箫音,感受到其中情绪,生出心有戚戚之感。
而后身上血光涌动,恐怖的气息在身上不停攀升,而后发出高亢的嘶吼。往日始终无法突破的桎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点点打破,有脱胎换骨的迹象。
轰!
浓郁炙热的血光直接化作火焰燃烧了起来,龙血马发出痛苦的哀嚎,可咬牙坚持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司雪衣放下洞箫,面色为之动容。
“小红都这般坚持,我也没什么好害怕的。管他来的是谁,天荒城”
司雪衣心中念头定了下来,取出青铜古令,这次他毫不犹豫将其催动激活。
轰!
令牌光芒大作,而后嗡鸣颤抖,再也无法放入储物袋中。
司雪衣稍显诧异,但终究没有什么慌乱和后悔之色,天荒城该去还是得去,那是小白的愿望。
几乎是同时,天荒城内便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