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康熙手中的时候,中路大军刚刚安营扎寨完毕,预备趋近克鲁伦河。
“哈哈哈哈!!!”,狂狼的笑声从营帐中宣泄而出,浪涛滚滚进胤禔耳膜中。
揣着紧急军情的内大臣马思喀脚步一顿,徘徊不前,脑子里瞬间长出两个黑白小人。
进去?皇上这会儿心情很不错,会不会得知对面那家伙提前一步焚庐帐甲械连夜逃遁后暴跳如雷,由晴转阴,拿他开刀?
不进去?事关重大十万火急耽误不得啊,事发还不是得拿他这个贻误军情的倒霉蛋开刀?
思索片刻后,老狐狸眼珠子一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死道友不死贫道。
转瞬间,噶尔丹闻讯弃营西逃的新鲜饭盒还是喂到了康熙嘴里。
被抓过来分担火力的内大臣索额图、明珠、阿密达,都统苏努、喇克达、彭春、阿席坦、诺迈,护军统领苗齐纳、杨岱,前锋统领班达尔沙、迈图等人骂得那叫一个清新脱俗。
尚且来不及为东宫即将有嫡出开怀畅饮三天三夜的索额图恨不得当场撕了这个老毕登。
明珠更惨,刚准备跟皇上咬耳朵,造谣两句太子趁他不在利用监国便利结党营私,独断专权的坏话,这下也没什么心情了。
君不见老头子开心着呢,东宫有了嫡子,地位更为稳固,且这可是大喜事。
他这会儿凑上去不撞枪口吗,没准儿会被索额图这个老贱人趁机反咬一口他心怀叵测。
更别提还出了噶尔丹跑路的经典场面,该缩着就要缩着,识时务者为俊杰。
搞太子不急于一时,横竖他也不过是个打辅助的,来年谁上位直贝勒这个有勇无谋的小石头都不会成功。
他这么尽心尽力做什么?他就搅搅浑水,随着皇上的心意溜达两圈,而后功力散尽全身而退就成了。
……美滋滋的小算盘,果然还得是他,索额图那把老骨头怎么比得上。
呵tui!
康熙猛的收紧手中的鸽卷纸,咧开的嘴角缓缓靠拢,瞬间不嘻嘻。
阴恻恻的盯着满帐子的歪瓜裂枣,只觉相当辣眼睛,率先一步掀开厚重的大块帘大步流星走出去。
经过一堆人时不忘沉声吐槽,“愣着干什么,都是木头桩子?”。
康熙亲自带着精锐连夜追踪到拖纳阿林深处,沉着脸看向一望无际的前方,往后扫去,本就因长途跋涉队伍庞大补给不足而面黄肌瘦的兵将们愈发瘦骨嶙峋。
再一回想起路上要不是他同吃同住同淋雨晒太阳硬撑着军心,这会儿怕不是早就军心溃散,崩盘了。
沉吟片刻后果断做出决定,继续跟对方在人家熟悉的场地里兜圈子捉迷藏,那就是持续性的单方面消耗,届时天王老子来了都顶不住,得不偿失。
即刻下令马思喀领着小队探查,他带着大部队坐镇后方,原地休整。
死皮赖脸追着来的胤禔大跨步上前,单膝跪地,梗着脖子犟声:“皇阿玛,儿臣愿一同前往,为皇阿玛分忧”。
康熙瞥着眼前这个一路行军被折腾了缩水不少却陡然间变得精神奕奕的大儿子。
轻叹一声,大概率知道他为啥这死冲了,东宫那起带给他快乐的源泉,估计也给小子注满不少活力。
“去吧去吧,想去就去吧”,堵不如疏,再拘着他在身边,估计得憋坏了。
好歹也是亲生的,虽然不是亲自生的,也是第一个养成立住的儿子不是。
明珠动了动嘴想劝,但直贝勒这会儿就是一匹脱缰野马,涉及太子那是什么听不进去大道理的,他拽不住。
索额图揣着手手老神在在,吹着胡子看好戏,时不时睨一眼死对头,嘚瑟的样藏都藏不住。
明珠:“……”。
带不动。
有时候是真的带不动。
持续大半年的战争可谓损失惨重,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统盛京、宁古塔、科尔沁的兵马,出兴安岭沿克鲁伦河西进行堵截,抚远大将军费扬古率万余兵自归化、宁夏北上,断其西逃科布多退路,粮草改车运为驼运保障补给。
三方合力,最后一场大战激至黄昏,准噶尔军崩溃,被斩首无数,连带阵斩噶尔丹妻阿奴,对方仅数十骑随其逃遁。
六月初,康熙班师回京,胤礽亲自前往诺海河朔迎接,父子俩许久未见,都很激动的秉烛夜谈。
康熙把回程途中陶来的小玩意儿送给胤礽,这是两人出门在外的默契了,也是老父亲的习惯,有新奇物件儿就爱送给儿子。
累死累活,撑着一口对太子的火气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胤禔一颗心瞬间碎成八瓣。
“哟~太子来啦,东宫遇喜,太子也有空东奔西跑的?”。
气氛瞬间僵住,明珠直接一个没眼看,悄摸摸往外挪去。
索额图对自家太子有信心,也没再逗留,追着老对手换地方斗嘴去了。
大大的屋子里就剩下父子三人,胤礽不耐烦搭理这个肌肉发达……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大哥,你一身的腱子肉呢?哪儿去了?”。
老大唯一能跟他有来有回的也就这点儿资本了,怎还不好好存着?
摸着下颌的胤礽若有所思,“不过这样瞧着顺眼多了,清清爽爽的挺好”。
说着,他上前扯了扯胤禔漏空的衣服领子,嫌弃意味十足,“啧啧啧……”。
视线别有深意的滑过对方勒紧三圈的腰,“换上女装,坐着从后头看去,纤若无骨,弱柳扶风”。
胤禔瞬间涨红俊脸,“你说什么呢!是不是想打架!”。
老实说,胤礽还真没带怕的,“走着,许久不曾切磋了”。
胤禔黑着脸追着就上,被忽悠得一开始说了什么都忘干净了。
满脑子就是把这个死东西打得满地找牙叫哥哥。
康熙眼尾不断抽抽着躺下,梁九功安排人进来伺候,其实心痒痒的也想去看个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