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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一举一动,作为大儿子的胤禔最是关注非常,扫了眼四四方方的上书房,后头的一堆小萝卜头正摇头晃脑着之乎者也。

统一的桌椅板凳,统一的夫子授课,统一的兄弟们,统一的他。

如今得知婚事都被区别对待的胤禔当即受不了了,郁结着一张初显棱角的脸撒丫子跑到骑射场,打了陪练团鼻青脸肿才稍稍缓解。

惠妃看着桌上比之以往剩下大半的芙蓉糕,重重叹了一声,万岁爷这偏心眼也是没谁了。

可她能怎么办呢?四妃中她的确最为性子爽直,却也只能说相对而言,不过是摸着万岁爷底线琢磨出来的一套生存准则罢了。

真要不管不顾舞到皇上跟前,她是没那个底气跟胆量的。

想了想,稍微提上一嘴,惠妃还是觉得有必要的,儿子到底身为长子,比太子大了两岁呢。

皇上这明晃晃的当他不存在,实在有些叫人如鲠在喉。

接到惠妃暗示的康熙一点没觉得自己有问题,“老大才不过十三,来年大选定下就是,不着急”。

惠妃心口中刀:“……”,那叫一个哗凉哗凉。

狗男人!什么叫才十三!

你那个宝贝儿子十一就急吼吼相看人,老娘儿子比他大两岁!

两岁!

尤觉不够的康熙又给补上一下,“太子不同,他的大婚乃国事,自当慎之又慎,早作准备”。

惠妃:“……”。

尽管已经深刻体会到这位的歪屁股,惠妃还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掐着手心忍了又忍才扯着僵硬的嘴皮子道:

“是臣妾思虑不周了,皇上恕罪”。

康熙没接话,今儿过来说的都是心里话,也是敲打敲打。

他的保成就是没个亲额娘在背后周旋,只有他这个爹护着,瞧瞧人家,一桩婚事都要比来比去。

胤禔为大将军,将来给保成开疆拓土稳定边域的,真是一点为人臣的自觉都没有,还处处要强攀比上了,这哪能成。

越想越觉得自家崽崽孤苦伶仃的康熙坐不住了,起身就回了乾清宫,扒拉一圈库房,搬出流水的赏赐进毓庆宫才算消停。

三年大选,剥掉惠妃递上来的一沓贵女。

康熙选了个中规中矩的伊尔根觉罗氏赐婚,尚书科尔坤家的姑娘,胤禔的事算暂完。

倒不至于大受打击,只是难免有些落差,胤禔抿紧唇瓣谢了恩。

从此走上拼嫡子的道路。

像是没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干的好事,康熙扭头就忙着给自家保成安排出阁读书典礼去了。

出阁读书即承认太子的身份成为名义上的祖制,重视汉人文化的老康觉得自己得紧跟潮流。

圣旨下发各部门后,康熙传召江宁巡抚汤斌进京,命其以礼部尚书之职负责詹事府事宜,以便更好的教导太子。

于二十五年闰四月二十四日,皇太子胤礽率满汉大学士、九卿、翰林院、及詹事府的官员在保和殿前向康熙帝行三跪九叩之礼。

康熙还令诸王大臣于皇太子前行两跪六叩的大礼,此规格仅次于自己。

旗鼓飞扬,礼乐大作的隆重仪式,编钟一下下敲在胤禔的心巴上,比太子先一步完婚入朝的那点微末优越感荡然无存。

奶奶个腿的!他又没有!又没有!凭什么!

酸水咕噜噜还没冒完泡,跨年过去的康熙再次送上一记重锤。

下令着尹泰、汤斌、徐潮等作为太子讲官为其讲解朝事,并下谕李光几人寻摸真材实料的高汉学人才。

不久后,达哈塔、汤斌、耿介三位大儒奉命成为太子讲师,并专门为太子在畅春园开辟了无逸斋读书。

胤禔:“……”。

胤禔人麻了。

胤禔又把教练场的沙包们打得抱头鼠窜屁股尿流。

大福晋本就因刚生又怀上大损生机的惨白面容愈发难看,压根不敢凑上前去。

其实胤禔还好,有资格酸上一酸,甚至表露出来找人发泄一通都被康熙睁只眼闭只眼。

其余的三四五七八是想都不敢想,继续寒窗苦读,寄希望于他们皇阿玛偶尔的扫荡余光。

在胤禔日复一日的酸黄瓜日常跟迈入上书房的阿哥们越来越清晰认识到皇阿玛偏心眼的日子中。

瓜尔佳淑雅历经七年,终于通过十来位嬷嬷们的严苛考核,得了册封为太子嫡福晋的资格。

同一时间,康熙小心眼病又犯了,“保成啊,你的嫡福晋将来会是太子妃,更会是国母,责任之重,尚需多几年学习,咱先由几个侧福晋伺候你怎么样啊?”。

抽条的胤礽已长成一位雍容华贵恣意睥睨的东宫太子爷。

修长的身形,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傲气,叫康熙看了倍感欣慰。

心中某些不为人知的阴暗心思也在野草般疯狂生长。

“皇阿玛,儿臣都听您的”,胤礽是真的全身心依赖康熙,他爹不会害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康熙身心舒畅,跟酷暑夏季里喝下一大碗的冰镇奶酒般。

毫不犹豫的甩手下去,轻车都尉舒尔德库之女李佳氏,云骑尉雷大人之女小林佳氏进了毓庆宫为侧福晋。

连同陈氏,唐氏,王氏为格格。

都跟扛着嫡福晋的瓜尔佳氏一样没有正式品级册封那种。

胤礽得康熙倾囊相授,主打一个规规矩矩论资排辈的宠幸,就差安排上侍寝表格。

就这康熙仍不满足,开通了养心殿给胤礽单独居住,严格把控他进后院的次数,隔开他跟旁人培养感情的一丝可能性。

胤礽听之任之,那些女人于他而言也不过生育工具,皇阿玛说了,为君者,是不能有偏爱的。

老怀安慰的康熙心情平复下来后,开始着手下一步。

看着自己精心养成的完美太子,认认真真阅折子的动作都有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气势。

眼珠子一转,肚子里的黑水翻江倒海,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儿子找块磨刀石了?

为帝者,不单单得修学,还得修心,他的保成还是有些太纯良了,不懂那些个老狐狸的黑心肝。

虽未大婚,可这不是纳妾了么?

也算吧。

自认考虑周全的康熙炯炯有神的眼睛就那么一瞥,上手就是一个回首掏。

上蹿下跳的老大,拿来吧你!

朝中的个别敏锐的人立马嗅到硝烟味,大阿哥封直贝勒,明珠登上核心政治舞台,与太子党的索额图搭了伙,隐隐有分庭抗礼打擂的趋势。

“不是!皇阿玛他没病吧?就这老二能生出崽来?”,致力于跟胤礽一较高下的胤禔关起门来蛐蛐。

转念一想,灼灼目光落在伊尔根觉罗氏隆起的小腹上。

“咱们还有机会,得加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