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风一路疾驰,未几便赶至前方的杨树林。尚未踏入林中,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已扑面而来,其间夹杂着金铁交鸣的铮铮之声。
他身形一掠,如飞燕般掠上树梢,透过枝叶缝隙向下俯瞰。只见林中空地上,淮河帮与紫仙宫正与鬼王府残部激战,然而战局已呈一边倒之势,惨烈异常。
冷无霜傲立场中,手中长剑吞吐着凛冽寒光,剑势竟比其师凌月宫主还要霸道几分。在她对面,突厥第一勇士阿布加浑身浴血,弓身紧握双锤,气喘如牛,显然已至强弩之末。
“死!”冷无霜娇叱一声,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出,剑势如潮水般汹涌。
阿布加大吼一声,挥锤格挡,却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顺着兵器狂涌而来。“咣咣”两声巨响,双锤应声脱手落地,长剑去势未减,直接贯穿了阿布加的胸膛。这位突厥勇士双目圆睁,轰然倒地,至死也未想通自己为何败得如此彻底。
解决掉阿布加后,冷无霜并未停歇,转身见紫仙宫弟子正围攻关中四鬼中的一人,当即挥剑杀了过去。
关中四鬼武功虽诡异,但在失去阿布加这强力外援,且面对内力暴涨的冷无霜时,顿时显得左支右绌。
“老四,小心!”
一声惊呼未落,冷无霜已欺身至老四身前。老四情急之下双掌齐出,企图以深厚内力震开长剑。然而,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剑锋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剑气猛然爆发,如阴冷毒箭疾射而出。
“噗!”
剑气如虹,竟直接无视了老四的护体掌力,一剑穿心而过。
其余三鬼见状悲愤交加,三掌齐出逼退凌月宫主,正欲飞身救援老四。冷无霜将长剑从老四身上拔出,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施展出一招“万紫千红”。刹那间,万千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裹挟着森寒杀意直扑而下,硬生生将三鬼逼落回地面。
三鬼刚一落地,六掌齐出,打出六股真气汇聚成盾,硬抗空中的剑网,两者一经触碰,便是呛呛之声,剑网不断的劈砍下来,犹如巨石不断叠加,使使得气盾几经欲裂。
正当三鬼想在次给气盾输送真气之时,凌月宫主飘然而至,落在三鬼身后。手中百花剑迅速挽出几朵剑花,三道凌厉剑气齐出,精准刺入他们身上的要害。
片刻之间,关中四鬼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凌月宫主收剑而立,目光落在四鬼脸上那漆黑的面罩上。江湖传闻四鬼面目狰狞,见者必死,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容。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四个邪魔外道,究竟是人是鬼,长着副什么模样。”凌月宫主冷哼一声,提剑上前,欲用剑尖挑开四鬼的面罩。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面罩的一刹那,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突然从林外狂涌而入,带着令人窒息的幽冥寒意,瞬间逼退了凌月宫主。
“什么人?!”凌月宫主大惊,急忙后退。
只见一道青影如鬼魅般冲入战圈,手中一柄黑剑挥舞,黑气缭绕,正是尘风赶到了。
“幽冥之力?是尘风!”凌月宫主率先认出尘风,脸色微变。
田雄立马疑声道:“看来刚才暗中救黄无常的人,便是他了。”
尘风并未答话,身形一闪来到四鬼身旁。
“尘……少侠……”四鬼中的老大对尘风说道,只是声音嘶哑,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别说话,我带你们走!”尘风当机立断,一手夹起两人,运起轻功便向林外悬崖掠去。起初他以为一人带着四人会很艰难,谁知夹起四鬼才发现,四人简直骨瘦如柴,有如四具骷髅一般,并未影响他飞奔的速度。
“大家快追!”凌月宫主当机立断,喝令众人向前追去。
尘风夹着四鬼来到林外悬崖,停步回头,远远见到凌月宫主众人已然追了上来。
“尘少侠……不用费力气了。我们内脏已毁,已无生还的可能。”老大惨然一笑,推开了尘风的手,示意尘风将他们放下,才道:“我们兄弟四人,一生行事乖张,双手沾满血腥,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报应。”
老二接话道:“只是我们四人有个怪癖,即便是死,也不愿让世人见到我们的真面目。”
老三气若游丝,也道:“尘少侠,既然我们活不成了,便让我们死得体面些吧。”
尘风握着幽冥剑的手紧了紧,看着这四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高手,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好。”尘风沉声道,他似乎已猜到关中四鬼要干什么了。
四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纵横江湖的岁月。
“走!”
四人相视大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迅速四合一体,纵身一跃,跳下百丈悬崖。
尘风站在悬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云雾,久久无言。江湖恩怨,生死无常,不过转瞬之间。
凌月宫主持剑领着众人将尘风围了起来,见关中四鬼已跳崖自尽,便将目光锁向尘风,鄙夷地道:“我早就说过,你这邪徒身怀魔功,定是贼心不死,屡屡勾结外族势力,妄想谋取富贵。只可惜如今鬼王府已名存实亡,你的如意算盘算是打空了。今日便铲除你这武林余孽,还江湖一个清明。”
尘风看向众人,只见人人都面带杀意。一直以来他都是遵循本心行事,虽然没有害人之意,但他身为武林一分子,却和鬼王府一直纠缠不清,凌月宫主如此说,他一时也无法反驳。
“无霜,你还发什么愣,快杀了他。”凌月宫主见冷无霜有些失神,便对她下了命令。
其实前些日子截杀鬼王府残部之时,冷无霜已知鬼青中了催命掌。可得知鬼青是为尘风而中掌时,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醋意。她自信认为催命掌无药可解,鬼青必死无疑,可一想到鬼青临死之际,尘风仍伴其左右,又无端生出一股恨意来。这时听凌月宫主对她发下命令,她想也没想,挥剑便攻向尘风。
冷无霜出剑极快,每一剑都带着残影,且剑剑朝尘风身上要害刺来。尘风虽知与冷无霜如今已形同陌路,但念及往日的情分,自是不愿与冷无霜敌对。好在他已悟剑道,冷无霜的剑虽快,但他仍能时不时将冷无霜的剑招打断。
冷无霜见迟迟伤不到尘风半分,而且剑招经常被打断,心中早已恼怒,手中长剑忽地“唰”的一下生出三尺剑气,直命尘风心脏,并厉声叫道:“给我死……”
尘风被这突然生出的三尺剑气吓得一个激灵,急忙连连后退。他看着冷无霜狰狞的表情,明显感受到剑气中的愤怒与恨意,仿佛要置他于死地般。
然而冷无霜步步紧逼,不断地挥舞手中长剑,只见剑气横生,在她面前不断四散交织,不一会儿便形成一朵由剑气编织而成的巨大剑花。剑花近丈之大,花沿散发缕缕灰气,带着刺骨的阴冷之风,犹如鬼魅急急向尘风扑去。
尘风望着剑花急速扑来,他本欲再退,可是此刻已到悬崖边缘,无奈之下他只好催动内力,黑气顿时在幽冥剑上生起。随着一剑横劈过去,一道弧形黑气瞬间冲向剑花。两气相撞,轰的一声巨响,黑白剑气尽碎,炸起地上滚滚烟尘。
烟尘还未散尽,尘风“哗”的一下从中飞出,顷刻间也来到冷无霜面前,手中幽冥剑直指她眉心。她急忙横剑相抗,却听“叮”的一声,尘风幽冥剑轻点向她手中长剑,借势高高飞起越过人群,便要往杨树林飞去。
“想跑?”凌月宫主见尘风并非要与冷无霜拼斗,而是借势逃跑,急忙纵身飞起,追了上去。
尘风见凌月宫主追来,反手便是一剑挥出,“呀”的一声尖叫响起,只见一个幽灵带着破空之声,呼呼向凌月宫主袭来。
凌月宫主脸色一惊,知道这幽灵乃内力所发,霸道无比,她急急催动真气,手中百花剑在面前快速飞舞,迅速用剑气结出一个屏障护在身前。
轰!
空中一声巨响,震出层层气浪,众人衣裳被吹得哗哗乱响。凌月宫主从空中倒翻落地,只觉内脏一阵翻涌,差点吐出血来。
何雨婷这时对凌月宫主说道:“师傅,尘风他跑了。”
众人望向尘风刚才逃跑的位置,但哪还有他的身影。
凌月宫主单手在胸前运气,等气息平稳下来才道:“算了,此子内力深厚,想杀他也非易事,今日暂且饶他一命。”